“逝者已矣,也许你也应该尊重韵儿的意愿。”想到昨夜韵儿的话,夏初言开口劝解却又不知如何措辞,只能这般干巴巴的说着。
“梦幻——泡——影——”武生没有回答,他自顾自开口带着戏腔的旋律唱了一句。
似虚妄,似自讽。
看着自己儿子如今的模样,武老爷站在一边不知该如何是好。眼神中擒着泪水,嘴里也只能阵阵叹气。
夏初言看了眼武老爷,略带年纪的双眼已经开始有些浑浊,失了些生灵之力。
“生灵……之力……”她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想到了什么。
之前在许润恒家里的时候,他所配的都是大补之药。武生身体虚弱至此,应该是身体灵力亏空,而韵儿魂体并不强大,若她真的吸食过武生的阳气,也不至于被钟子清逼退到毫无还手之力。
那武生为何这般虚弱,他的阳气究竟去了哪里。
冥思苦想还没得到答案,夏初言便看到钟子清缓缓朝着已经被打开的棺椁处走去。
右手一翻收了罗盘,钟子清抬手双指并拢直指躺在棺椁里韵儿的眉心。
顷刻间她眉心汇聚起一阵灵力,淡淡的幽光带着熟悉的清新气息。
“生灵之力。”夏初言压下眼中震惊。
武生竟然一直拿自己的阳气去滋养韵儿的尸身。
韵儿似尸人,却又不似尸人。她没有行动力也不会攻击人,而尸身却长久不腐,却不成想是因为这个原因。
看着韵儿尸身的变化,原本失神的武生突然恢复力气。
他用力挥开钟子清的手,护着韵儿不让其靠近:“走开,我允许你碰她了吗!”
钟子清并未过多纠缠,收势放下了手:“她身上有一道禁制。”
武生不搭话。
钟子清继续道:“这道禁制可以将你身上的灵力转移到她身上,滋养尸身。”
武生依旧不搭话。
钟子清起身:“此法无异于以命换命。”说罢,他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韵儿补刀道,“还并无所成。”
他这套话的本事有些眼熟,夏初言上前轻戳了下对方的后腰,示意他话说的有点过了。
随着夏初言的动作,钟子清身子僵直了一瞬,旋即带着歉意冲武生开口道:“抱歉。”
“这禁制是你口中那人所设?”场面有些冷,夏初言出声。
武生并不想搭理两人,但这问题显然已经不必问了,答案也很明显。
夏初言叹了口气,小声询问钟子清:“这禁制可能破解?”
“不知。”钟子清也诚实回答,“我并不知道这禁制来源,有些困难。”
找着锁了配不着钥匙,夏初言也有些苦恼。
两人谈话间隙,武生从地上起身,将棺椁中的韵儿抱起准备离开。
武老爷连忙上前:“生儿,你这是做什么?”
“我带韵儿回去休息。”武生也很是执拗,径直绕开武老爷朝房间走去。
“若长此以往,灵力耗尽之时你又当如何?”看着武生的背影,夏初言出声问了一句,“你口中那人若真有复活之法,为何迟迟不肯现身。”
闻言,武生向前的脚步顿了顿。似乎是微微转头看了夏初言一眼,最终又重新朝着房间走去。
武老爷追着武生离去,院子里就只剩下两人和一地狼藉了。
桃树被阳光投下影子,执在手里的印晴伞面上散发出淡淡的银光。
复活、禁制、怨灵……这一切似乎已经明晰,却又不太明晰。
夏初言有些失神,回神时就看到钟子清那双潭水般的眸子正盯着自己。
面上挂上抹笑意,夏初言开口:“盯着我做什么。”
看着对方好看的眉眼,夏初言笑道:“来武府这么多天忙着武生的事情也没好好吃点什么,出去逛逛吧。”
钟子清点点头,默默上前接过了对方手里的印晴伞。
两人并肩朝府外走去,夏初言开口:“今天子清想吃什么呀?”
“听阿言的。”
“好啊,那我们去城里最好的酒楼吃早膳。”夏初言道,“子清可要多吃点儿了,最近看起来都消瘦了许多。”
直到两人离开原地,原本立在小院边上的桃树开始淡淡的摇晃起来。
幽幽的怨力渐渐汇聚而起形成实体,露出了好久不见的,许明的样子。
白日现身对魂体损失极大,许明的魂体透明着转头看了一眼武生紧闭的房门,最终又悄无声息的消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