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才英有所预防才没有被天火灼烧,安然无恙。但杜涵映和束经义两个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两个人跌入水中瞬间被烫熟皮肉,被卜才英捞了起来时两个人重伤昏迷,被药宗的弟子喂了药之后才保住性命。
“啊啊啊啊!救我!”
“好痛,烫死我了,救命!!!”
修为稍弱的弟子反应不及,要么被天火烧得只剩灰烬,要么在高温的烟缭雾绕中呛咳不止,慢慢窒息后落入沸腾的海水之中。一幕幕惨相不忍直视,窥见一眼恐惊惧出心魔。
天火落在水中又被海浪冲到不同的地方。水中万物也被天火焚烧殆尽,整个海底的森林都在燃烧,熊熊烈火混合着海底的阴暗混聚出血的颜色,火光将阴沉的天空染成橙红色,不分日夜。炼狱不过如此,连鬼魂都无法避免,被烧得魂飞魄散,鬼界鬼满为患,鬼门关进都进不去。轮回台修好了,可是谁也不敢去投胎。
世间就像一个蒸笼,他们是蒸笼的生肉,一点点被蒸汽煮熟。人间比炼狱还可怕。
修士们不仅要提防上空溅落的天火,还要留意海水中飘荡的天火。但修士和妖兽联手与鹤妖族一战,已经折损了不少,天灾更是无情,轻而易举的抹杀任何生命。
不仅难民,修士们看着眼前一幕幕惨相,亦是心中惶惶,顿生绝望。
天火燃烧了三天三夜还未熄灭,整个斧头山都是烈火熊熊,万事万物烧得干干净净。所有船只都已经尽数撤离,只有一叶飞舟在沸腾的海水中屹然不动。
毛悠全身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了出来,但承初靠着床柱低低的看着毛悠,恨自己没有将他照顾好。
毛悠一直昏睡不醒,但承初心中有些庆幸。但承初检查着毛悠身上的伤口,毛悠皮红红肿,身上的皮肤整块溃烂,有的部位融化成一滩,整个人肿胀了两圈。但承初让他悬浮在半空中,这样避免毛悠的皮肉和被面黏在一起。但毛悠手脚五指内缝的皮肤融化,但承初必须经常要给他掰开手指,撕裂那些融化粘在一起的皮肤。
哪怕毛悠昏迷,但承初给他分开手指和脚趾的时候,毛悠依旧会痛得呻.吟。但承初有好几次想要放弃,算了,毛悠的手指和脚趾长在一起没有关系,他可以一辈子照顾毛悠,替他做任何事情,背着他走南闯北。
但承初像野兽般粗喘着,眼睛湿红,挣扎了很久才从煎熬中说服自己。他面色狰狞的将毛悠的一根根手指掰开,粘在一起的皮肉被撕扯着分开。毛悠在昏迷中哭了出来。但承初浑身一抖,他以为毛悠痛醒了,但是毛悠闭着眼睛流泪。
换完药,但承初靠着床柱浑身颤栗,喉咙痉挛的发出呃呃的声音。
几天后,毛悠苏醒了过来。但承初刚给他换完药,满身大汗,抬头对上毛悠的圆溜溜的惊惧的眼睛。
但承初双膝失去了力气,扶着床榻缓缓的弯下身脆弱的贴近毛悠,他露出一个苍白的轻松的笑,安抚道:“没事了,你正在恢复。”
毛悠脸上的惊惧才消失。他看不到自己的全身,不知道自己现在看着像一座皮肉全部融化为一体的小山,皮肉上东一块西一块的猫毛混着褐黄色的污渍以及干涸的血液粘在一起。缠满绷带的身躯除了从狭小的孔洞中能够辨出转动的眼球,五官和身体几乎辨认不出轮廓。
眼泪从那狭小的孔洞里流出来。
但承初哑声道:“很快就好了,不能哭,眼泪会蜇伤皮肤,乖乖不哭了。”他的眼皮深深的耷拉下来,伸手想去拂去毛悠眼里的泪水里想起他的皮肤脆弱得不堪一击。
毛悠仿佛知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丑陋,别过头不去看但承初,默默的流泪。
但承初凑过去和他对视,“只是暂时的,比起外貌,我更在乎你痛不痛。”他直视着毛悠身上的伤口,胸口又是一阵酸胀窒息。毛悠转过头看到但承初眼中的心疼,突然就没有那么在意自己的外表了。他醒了不到一会儿,又倦怠的闭上了眼睛。
但承初确认他睡熟了之后才走出去。
毛悠苏醒了,但承初才分出心去寻那块被自己打下标记的天石。入海的一瞬间但承初用灵力包裹自己,快速的朝天石寻去。
海水中,一团团天火好似一簇簇艳红的花,随着水里的暗流飘荡。但承初一边避开被天火燎到,一边加快了速度。他不确定毛悠什么时候清醒,也唯恐之后又有什么变化,而他却不在毛悠的身边。
但承初潜入深海终于看到自己打下标记的天石。它身上的天火已经熄灭,但是但承初握住它的一瞬间,还是被烫的松开手,但承初看着自己的手掌上血淋淋的伤口,阴气沉沉的用灵力携带着天石浮出水面,快速的回到飞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