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承初正准备说话，半空中传来一声嘹亮的鹤鸣声，一只鹤在飞舟外徘徊。

但承初撤去结界，仙羽落在甲板上化而为人，身着黑白色的长衫，头发绾成高高的马尾，腰间别着两把匕首，袖口紧束，通身利落，眼神杀伐果断。

“恩公。”仙羽抱拳行礼。

毛悠没有想到仙羽还会来找他们，自从鹤妖族到处追杀修士之后，仙羽就有意与但承初他们拉开距离，只希望不要牵累到二人。唯有双方遇见之时，鹤妖族不管在做什么，哪怕在复仇也会停下动作，遥遥朝但承初和毛悠行礼。

仙羽一直在找机会拜见他们，只是飞舟一直停泊在斧头山，那里到处都是仙门百家的人，他们靠近飞舟会给但承初他们带来无限的麻烦和争议，所以鹤妖们从来不会出现在斧头山。飞舟离开斧头山之后，仙羽才找到见面的机会。

仙羽双手奉上宝盒跪下道：“听闻恩公重伤不愈，遂寻到仙丹送给恩公以报答恩情，还请恩公收下，今日一别，往后再无见面的机会，二位对鹤妖族恩重如山，我鹤妖族无以回报。”

毛悠想劝他们可是又不知从何开口。刀子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他哪来的资格劝人放下。别人骂他一句，他睡到半夜还会坐起来气半天呢。

但承初收下了礼盒。

仙羽又朝毛悠笑得十分婉约。毛悠发现没了仙羽眼里没有那股仇恨之后气质高贵不亚于神女。仙羽缓缓朝毛悠一拜，“上千年来，您是第一个为我们鹤妖族伸张正义的，我们鹤妖族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们却给你们带来了很多的麻烦，牵累了你们，鹤妖族深感愧疚。待度过眼前难关，必定率全族为您当牛做马。”

这谢礼太大了，毛悠连连摆手，“不用，是个人就会看不下去，你们也不要觉得连累了我。我做我自己而已。”

仙羽哑然失笑后更是朝毛悠深深一拜，毛悠都能感觉到她道谢里饱含的真挚和分量。倏然，仙羽笑容敛然，眼里是少见的开心和释然。她一步步的朝后褪去，踩在船舷上时化作飞鹤离去，“鹤妖族祝恩公们朝朝暮暮不分离，生生世世永相随。”嘹亮清脆的鹤鸣声高低起伏，好似在歌唱一般。

毛悠看着仙羽逐渐化作天际的一个黑点，道：“仙羽刚才给我的感觉好似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似的。”

但承初摸了摸他的头发，道：“你没感觉错。鹤妖族犯了众怒，舒和颂必然会派人缉拿鹤妖族，而妖王为了维持妖兽和修士们难得的和平，证明自己和鹤妖族没有勾连，必然也会对鹤妖族出手。鹤妖族现在面临修士们和妖兽两面夹击，必败无疑。”

毛悠口中泛苦。

小孩子总是对分别充满感伤，难以抽离。但承初将小孩抱过来，轻声劝导道：“人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因为使命大家不断的相遇和分别。”

毛悠还是很难过。“我希望所有人都有一个好的结局，大家都相聚在一起永不分离，开开心心的。”

但承初更怜爱的将他抱在怀中，轻声哄着，想让他从悲痛中抽离出来。

“小猫，接下来一场大战不可避免，世间可能会更加的混乱。”这结果在他当初的计划中，这世间每一个人都躲不过他的恨意，可是看到怀中尚且稚嫩的爱人，又恐忧自己这一招招太过狠绝让毛悠内心因为抉择而备受煎熬。可是大局开始谁也无法喊停。他也无法喊停，他看着毛悠，内心亦是煎熬。

“小猫，我大仇得报，余恨已了，待我们寻到天石之后，我随你一起去你的世界吧。”但承初承诺着。

毛悠黯然的眼睛骤然爆发出光芒而后逐渐湿润，“你说的，那你要做到。”

“一言为定。”

毛悠心中的愧疚散去。但承初看他畅怀，心中的煎熬亦是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