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承初整整昏迷了五天人才清醒过来,毛悠每天都趴在他的身边,滴水不进。
但承初感觉到脖子处暖热还有一些轻微的瘙痒,他睁开眼睛看到枕头边蜷缩成一团的黑猫,两只耳朵无力的耷拉着,睡得并不安稳。但承初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黑猫才睡踏实。
毛悠睡梦里下意识的去蹭但承初的脸,却蹭了个空。他睁开眼慌张的看过去却没看到人。
“阿初?”谁趁他睡着了把他的阿初给偷走了!毛悠心里一阵惊慌,他从床上跳下来要去找那群修士算账。毛悠冲出门就看到船头上面朝着海水席地而坐的但承初,白袍逶迤,长发落地铺在衣服上,身边的矮木桌上放着精致小巧的圆肚裂纹白玉茶壶,茶香四溢。
毛悠松了一口气,跳到嗓子眼的心脏落回原处。毛悠少见但承初这般闲云野鹤的模样,感觉他终于愿意歇脚般卸下了重担。毛悠看着但承初那单薄笔挺的身形,又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他从那个惊才绝艳洒脱不羁的少年到不悲不喜的成熟稳重,那种痛苦的蜕变让毛悠内心涌起深深的怜爱和悲伤。
但承初感受到背后的视线,他回头朝毛悠伸出手,黑猫飞快的朝他跑来,扑到他的怀中。
但承初的手指在他的眼睛上一抹,“醒来没见到我就哭了?”他心里涌起深深的怜爱和幸福,将毛悠抱得更紧。
“喵喵~”毛悠爪子摸了摸他的脸,嗲嗲的叫着。他不想提扫兴的事情败坏两个人的此刻的心情。
海风垂着但承初的衣摆,但承初眉眼轻快了许多,他摸了摸毛悠的后脑勺。
毛悠舒爽的伸了个懒腰,身体拉成长条,感受到他的动作后道:“早就好了,其实不疼。阿初,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但承初道:“无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说完,他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毛悠跳到地上,严肃的看着但承初,“你怎么可以对自己这么狠?”
但承初要去摸毛悠,毛悠躲开他的手不让他摸,神情愤怒又难过。
但承初微微倾身去捞他,毛悠抬起爪子抵住他的手,但承初退而求其次捏着他的爪子解释道:“鬼王太狡诈,没有把握把我们一网打尽他是不会铤而走险的。而且我不知道他背地里会如何算计你,毛悠,我承担不起。”这些年,他一直靠着复仇的执念坚持到现在,毛悠是他阴冷潮湿的日子里那一抹阳光。
毛悠能理解但情感上无法快速消化。他背过身不看但承初,余光瞥见古琴下意识去抓。
但承初制止道:“别抓,忘记上次咬断琴弦牙齿被磕出血了?”
毛悠立刻回忆起上次惨痛的教训,心有余悸的远离琴弦。但承初趁机将他抱在怀里挠着他的下巴。
毛悠傲娇的不肯理会他,但承初又用指腹搓他的耳朵,愧疚道:“我当时对你说的都并非出自我真心。”
当时两个人逢场作戏,诛心的话在所难免。毛悠讶异他会朝自己道歉又感到温暖,心里那些酸楚顿时烟消云散,“我知道,你是最好的。”
一人一猫互诉衷肠没多久,毛悠看到远处又有十来艘大船朝着斧头山过来,船上旌旗是妖王的标志。四周还有不少木筏,木筏上也坐满了精疲力竭干枯黑瘦的难民和妖兽。
“妖王也来了?他们是不是准备出发去找陆地了?”毛悠从但承初的怀里翻了一个身,看着对面停泊着的十几艘大船。
但承初神情淡淡的,仿佛是为了回答毛悠的疑问才多给一丝关注。“妖王和修士们都回来了,两方聚齐之后,他们差不多该启程了。”
毛悠看着茫茫大海,雨水还在下,好似天破了一个窟窿,而且根本看不到停的时候。而短短一年里竟是沧海桑田,生灵万物皆成为海里的饿殍,几千年的文明断了传承,三界也因为这场天劫混乱不堪。
空气中弥漫着韵味悠长的典雅檀香,毛悠想到天地广阔,以后他和卜才英等人都不会再相遇了,而世间大概真的会只剩下他和但承初两个人,心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寥。
但承初看着毛悠脸上的晃神,毛悠是个爱闹腾的性格,他道:“你想跟着他们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