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悠朝着卜才英走去,“怎么了?”他顺着卜才英耳朵视线看去,整只猫也跟着呆住了。宁原被绑在巨石上,双眼闭阖,脖子下是森森白骨和血淋淋的内脏,四肢和腰腹上的肉全部被石刀割了下来,心脏微弱的跳动着。
而宁原前面不到两米的土坑中,躺着森森白骨,修士的衣服和法宝被随意的丢在一边,均是各门各派,堆积在一起让人看花了眼。
毛悠眨了眨眼睛,被眼前惨相冲击得神情空白,到目前都没有缓过来,胃部一阵翻涌,毛悠后退几步差点绊倒。
毛悠与宁原打交道并不多,但每次相处都感觉如沐春风,也记得他为救人孤身涉险,不惜和但承初杠上。毛悠想宁原最后要么飞升,要么之后也该是让人仰慕的大能,但从未想过他的结局是这么不堪和痛心。
宁原很是痛苦,但不甘心的苟延残喘,似有未放下的事情。他见着二人时松了一口气,目光悲悯痛心的看着深坑,眼眶湿红。虽如此,但他眼神清明并未因此道心动摇。他看着卜才英,留下最后的遗言。“师弟,生死有命,切莫因此而产生心魔,世间亦有好人。”他看向毛悠,清明温和的眼神似是感慨良多,最后定格在满脸落寞上。那颗猩红的心脏在破烂的胸腔里停止了跳动,一行血泪从再也睁不开的双眼顺着面颊滑落。
卜才英双膝发软,扑腾跪地,震得地面微晃,灰尘飞扬,他双目恍惚的盯着面前残破的尸体,不敢相信的质疑,虚弱的抓住毛悠的手腕嘴唇哆嗦着追问:“怎么会?我师兄是修士,他怎么会被人给吃了。”他牙齿打颤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毛悠全身汗毛立起,全身过电一般发毛,瞳孔紧缩,仿佛吓得失魂,寒冷刺骨的打了个哆嗦。
卜才英跪在地上以头抢地,肩膀剧烈的颤抖,一米九的浑身肌肉的壮汉哭得呜呜咽咽。许久他抽吸鼻涕直立起来,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恭敬的砍掉绑着宁原的藤蔓。他整理着宁原的遗体,看到他身上被石刀划得零碎的伤口,不住的哽咽。
那些百姓见事迹败露,纷纷想逃,但怎么也逃不出这个“孤岛”,惊恐的跪地磕得头破血流,哭着求饶:“仙人,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们真的太饿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对不起,对不起,求求您大发善心饶了我们吧。”
毛悠回头狰狞的朝他们咆哮一声,不断的踱步,疯了似的,尖利的爪子在坚硬的山石上留下道道深凹的划痕。他像是失语一般不断的咆哮着,冰冷的眼神犹如野兽一般虎视眈眈的看着这群人。
“他们是修士,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你们趁他们不备将他们迷晕了?”毛悠大脑被冲击得依旧一片混乱,头痛欲裂,又被腥风熏得作呕。
没有人敢回答,十来个男人脸色发白嘴唇铁青的匍匐在地上不断的哆嗦着,哭哭啼啼的求饶哀嚎。
毛悠看到这一幕简直觉得可恶又可笑,巨大的爪子踩在黑衣青年的头上,长长的指甲闪烁着危险的锋芒,“你来说。”
青年感觉到头顶压着的重量,只要对方稍微一用力,他的脑袋立马就会像西瓜一样炸开,死亡的威胁令他恐惧得失禁,嘴巴不受大脑控制的颠三倒四的道:“没有吃的,仙人们带着大家找到这块陆地之后就在此休息,宁仙人让一部分人伐木后先行带着老弱妇孺离开去斧头山集合,我们都不想死,我不想死,但是没有木头了我们也没办法离开。我们在这里等了五六天,饿得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那群修士还在到处救人回来,大家心生怨恨,救人救到底,让我们活着不给吃的,不就是活生生的折磨我们,还不如让我们去死!我太饿了,大家都是没办法的,求求你们。后来大家趁他们外出救人的合谋,趁仙人们累了动不了把他们绑起来吃掉。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呕——”卜才英跪在地上一手撑地,闻言呕出一阵阵酸水,眼角都逼得通红。
“那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你们就这么对待他们的嘛!”
青年哭着道:“我们考虑了啊!大家觉得他们是仙人,割几块肉不会死的,等到其他的仙人来救,他们就可以活命,我们只是普通人,但他们真的太弱了......”
毛悠感觉自己好像在听一个恐怖的鬼故事。他感觉遍体生寒,“他们也是人啊!你们吃了多少修士?!”
黑衣青年矮下肩膀,噤若寒蝉。
毛悠的呼吸重重的拍打在青年的脸上,如赤炎一般,锋利的指甲戳进他的皮肉,黑衣青年痛得直叫,“十三个!十三个!饶命啊!”
毛悠低头俯视着青年,逼近的獠牙让青年瞳孔不断的紧缩,浑身发抖,“仅仅是因为他们是修士,比普通人更坚强吗?”
青年不敢回答,嘴里不断的呜咽着,眼睛心虚的不敢看毛悠。
毛悠阴冷的眼神扫过其他人,其他人脸紧紧的贴在地面上犹如爬虫,不敢和他对视。
毛悠将青年踢到一边,用尾巴勒住中年男人脖子拖行到面前,尖利的爪尖对着他的脖子上的动脉,“你来说。”
中年男人吓得翻白眼,颤颤巍巍道:“我们普通人死得快,肉质在这样的天气里也保存不了多久,他们被割肉了一时半会儿死不掉,肉质可以保持新鲜。求求妖兽仙人,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毛悠不敢相信,这群人真的是饿得受不住后临时起意而不是蓄谋已久?他看着这些人的,吓得浑身的毛都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