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悠看见几个百姓站在石窟前,手里拿着斧头对着木雕砍下去。
地面上,神像的头颅和双臂掉落在石缝处。土坯被踢散,供奉的花朵被碾成烂泥。
“这烂木头还挺难砍。”
“哪里来的傻子居然把水灾鬼供奉起来!哈哈。”
“快点砍吧,还挺大,拿回家当柴火烧也算是驱了水灾鬼。你们说水灾鬼是不是也能感觉到被四分五裂?”
“哈哈哈。”
众人嬉笑起来。
毛悠脸色雪白,胸腔怒火如同喷发的岩浆!从未觉得人是如此的愚昧和低劣!他冲过去将那几个举着斧头砍伐神像的百姓掀倒在地,对着他们使劲儿的挥拳头。
几个男人被猝不及防出现的少年吓了一跳,又看着他面目狰狞,被那愤恨仇视的眼神吓到。同村的男人们回过神之后赶紧上前来帮忙。
毛悠将几个男人撂倒在地上,狠狠地挥起拳头,明明他是胜利者,明明那些村民没有伤到毛悠一分一毫,可是毛悠满脸是泪,痛苦万分。
他对着被他按在地上的男人高高的举起斧头,仇恨的看着他,他歇斯底里的嘶吼着,“谁让你们砍神像的!谁让你们砍的!”
瘦弱的男人看着少年手举着锋利的斧头,脸上长出黑色的毛发,更是吓得浑身哆嗦,连连求饶,“这是水灾鬼的塑身啊!这是瘟神啊,我没有得罪神明啊,大人你饶了我一命!”
“他怎么是瘟神了!怎么是水灾鬼了!”毛悠咆哮着,他双眼赤红,“你们知道什么!你们这群以讹传讹的蠢货!愚人!你们的脑子留着有什么用!不要也罢!”他再次对着那人高高举起斧头,怒火已经冲垮了毛悠的理智。
“小猫。”但承初的清音传来,唤起毛悠的神智。“放下。”
毛悠难过的看着但承初,哭着摇摇头。但承初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斧头,抚摸着他的头,“你不必为这种愚人沾上满手血腥。”以前他想看毛悠经历世间冷暖会不会变坏,现在却不忍他坠入灰暗,不希望他沾上脏污。
毛悠执拗的摇头,悲恸的抽泣。
“听话,我来。”但承初接过他手中的斧头,毛悠死死的扣着不松手 。但承初也使了很大的劲儿才从他手里抢下斧头。
但承初捂住毛悠的眼睛,阴冷的视线落在那几个村民身上,斧头落下,那几个村民的右手纷纷被砍下。
哀嚎声响彻四野。
但承初将手掌踢到草丛中,对着那些痛得满地打滚的人道:“滚。”
那些人捂住断掌面露侥幸的纷纷逃离。
毛悠没有拿开但承初捂住自己脸的手,道:“阿初,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那些愚人不值得我同情,我再也不同情他们了。”
说完,毛悠拿开但承初捂住自己脸的手,他抬起胳膊擦拭着面上的泪水,蹲下来将神像的头颅和断肢收进灵囊。他红着眼睛愧疚的看着但承初,承诺道:“我会给你俢一个很精美华丽的神像,再盖一座雄伟的神殿。”
但承初笑起来,“我等着你实现诺言。”又接着道:“这不是你的错,不要难过。”
毛悠摇头,那是但承初的神像,那些人一边践踏但承初的神像一边揣摩但承初会不会疼,那么直白的恶意。如果但承初真的能够感觉到疼,那些人是不是会更加的兴奋激动,下手更加的残忍。
“阿初,你能感受到神像上发生的事情吗?”毛悠颓丧的垂着双肩跪坐在地上,低着头看着地上碾烂的花瓣。
神明确实和自己的神像有一定的联系和感应,能听到感受到神像上的事情。
“仙身还没吸收鬼气之前能感受到。”
但承初回忆着,刚开始的时候很难受,后来就麻木了,之后就慢慢没有感觉,最后遗忘了。
毛悠坐在地上抓着但承初的衣摆,仰望着他,控制不住的想:你是不是感受了自己被四分五裂千千万万次,无时无刻听着众人对你的诋毁和辱骂啊。所以麻木了,没感觉了。
怎么可以这样啊......
明明所有神明都选择明哲保身的时候,只有但承初挺身而出,他明明是一个大英雄啊。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毛悠在心里一遍遍的诘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