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悠不是不听劝的性格，谁有道理他就听谁的，但是这次额外的固执，“必须我来采，这样才虔诚。”

但承初恍然就悟了毛悠坚持的原因。

天渐渐地亮起来，晨光熹微，灰色的天，橘色的光线将天空铺成一幅诡谲的画。

毛悠从但承初的身上滑下来，朝着旷野的草地走去，花儿在晨风中摇曳。但承初看着毛悠朝着花田走去，看他背对着自己弯曲的腰身，小心翼翼的看清楚四周之后才采下花枝。

花儿在昏暗的光芒下其实并看不出什么美丽，灰扑扑的一捧，可是但承初却眼前很美，明明是灰暗，落在他眼里却五颜六色。

毛悠手里握住一捧花，回头看着但承初，他不安的朝四周张望着，“阿初，你可要保护我啊，我的心脏再也经不起一下了。”

但承初的喉咙微哑，他上前走了一步，雄厚的灵力朝着四周扑散而去，隐蔽在草丛中的动物们感受到危险，纷纷惊惶的逃散。

“没有蛇了，放心采撷吧。”

毛悠欣喜的扑到他的身上，“阿初，太好了！”毛悠放心的挑选着最娇艳最灿烂的花儿，但承初默默的步步紧跟在他的身边。

晨光从厚厚的破开的云层中射下来，毛悠正巧站在光束圈中弯腰采花，脸上笑容张扬明媚。

但承初站在光圈外，不舍往前一步破坏了这般美好。

毛悠握着一束花回头，朝但承初走去，“采摘好了。”他牵着但承初的手朝木雕走去。

从云层落在的光束愈发的强烈，广泛，一束光从花田蔓延铺射到木雕神像上，毛悠看到木雕灰扑扑的腐烂的身躯上落下熠熠光芒，毛悠的眸光逐渐绽放光芒，露出一个开怀的笑容。

但承初将毛悠的全部都揽入眼底。

毛悠牵着但承初走到石窟前，他看了但承初一眼，但承初站在这里，他跪拜木雕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阿初，你可不可以回避一下？”毛悠羞赧的说道。

但承初的心脏闷疼，好似干涸的河床上下了一场暴雨。“周边有蛇，我背对着你可就不能帮你留意四周了。”

毛悠：“蛇虫不是被驱散了吗？”

但承初道：“万一有的额外蠢，又跑回来了呢？”

毛悠觉得不是没可能，其实他可以自己驱蛇虫，但是对蛇的恐惧超过对自己能力的信任，总怕有遗漏。

毛悠瞅了但承初一眼，怪不好意思的将花束插进堆起来的土坯中。他要叩拜神像，真正的神明就站在旁边旁观，真的好羞耻啊。

毛悠强忍羞耻，跪下来虔诚的叩首，闭上眼睛，许下心愿。

但承初看着毛悠三叩首，看他许愿，心脏如同有岩浆翻涌。“毛悠，这是个破烂木头，而且很脏很臭。”他站得两三远的背风处，都能嗅到上面散发的骚味儿和腐烂的味道。

毛悠看着木雕的眼睛很澄澈，像透明的玻璃珠。他很认真的说道：“对于我而言，这是飞峯的神像，这不是什么破烂木头。”

但承初嘶哑着喉咙，垂眸道：“没必要。”

毛悠笑道：“你就当他的信徒走火入魔了吧。”

但承初眼睛酸涩的失笑，“那你许了什么愿？”

毛悠俏皮道：“不告诉你。”

但承初挑眉，他踱步到毛悠的面前，好似迎着日光从神台上走下来的神明，他半蹲在信徒的面前，“朝神明许愿，神明要来实现你的愿望，怎么又不说了？”

但承初想了很多毛悠的愿望，比如说和自己长相厮守，比如说能回去看望陪伴母亲，比如说成为厉害的修饰大能，或者是自己不再抵触他的身体.......他想了很多很多，却依旧没有想到毛悠的愿望，他被轰击成粉尘，和毛悠相比较起来他是那么的渺小。

“我希望但承初安康喜乐。”毛悠说道，他灵动的神色看着但承初，“请问神明能满足你的信徒吗？”

但承初哑口无言，万千粉尘慢慢凝聚成但承初，他看着毛悠，狂妄道：“有什么不能满足我的信徒的呢？”

毛悠愉悦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