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悠四肢扣着他的小腿没有任何的动作。
最后一丝鬼气被逼出来,奚韵茗飞快的拔针,最后一根针拔出来后,奚韵茗才发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错一针,晚一秒,但承初就彻底沦为废人了。
但承初吐出鲜红的毛巾,将几颗碎牙吐出来。浑身湿透,粗喘着喊道:“小猫。”
毛悠一动不动。
奚韵茗看过去,见毛悠双目圆睁,手落在他的身上发现对方浑身僵硬,显然是吓得魇住了,赶紧掏出一针扎在黑猫的身上,毛悠脑袋一软,就昏了过去。
但承初看着奚韵茗。
奚韵茗不情不愿的安慰道:“没事,吓到了。”他看着但承初担忧的神色,干涩道:“你就算自己无所谓生死,也不管这只黑猫了吗?”
但承初缄默。
奚韵茗看着昏迷的黑猫,继续道:“阿初,对不起。”
但承初:“把他给我。”
奚韵茗将软趴趴的黑猫抱起来放在但承初的身边,但承初的下巴摩挲着黑猫的头顶,他闭上眼睛,“你不欠我,当年你是正确的。”
奚韵茗张开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眼睛红了,“阿初,你一定可以重返天界。”
但承初睁开眼睛看着奚韵茗,三千年来,两个人第一次心平气和,不是以前的针锋相对,各执己见。“你不该来到人间,你都回不去,我怎么回去?回去又能怎么样?”他的神格已碎,就算登天梯被修复了,他也不会再次飞升。
奚韵茗坚定的看着但承初,“那是我的事了。”他们能成为至交,性格肯定有些相似,都一样的执拗。他看着但承初,“三千年前,我们一起飞升,这次也一起重返天界吧。”
但承初闭着眼睛,一脸漠然。他的所作所为,天道不会放过他的。他放不下过去,也翻篇不了。
奚韵茗看出他的执拗,只是道:“我等你。”说完,他就离开了。三千年前,每每他受挫抑郁,但承初总是在耳边絮叨:“你只顾自己的道就好,其余的不管不顾。”
但承初一直如此。
奚韵茗一直被这句话影响。“你只顾你自己的道,我也只顾我自己的道。”
但承初听到这句耳熟的话,神色恍惚,嗤笑一声,“何必。”
奚韵茗愠怒的看着他,“重返天界之前,你做什么,说什么,我都原谅你,咱们回到天界后再算账。”说完,他拂袖而去。
但承初躺在床上,身上的疼痛一点点的褪去,轻快了许多,不再疼痛难忍。但灵脉空荡的感觉也更加的清晰明显。
但承初闭上双眼,沉沉的睡过去。
毛悠是被打在耳尖上的呼吸弄醒的,他看着明亮的天日,惊慌的看着但承初。但承初的脸色虽然苍白,但是青黑之气都不见了。毛悠松了一口气,他依恋的看着但承初的睡脸,静静的趴在他的身边。
但承初闭着眼睛张开嘴说道,“你现在怎么样?”
毛悠见他已经苏醒便精神振作,“我很好,你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但承初睁开眼睛,“我不好。”
毛悠变成人紧张的看着他,察看着他身上的不适。
但承初道:“小猫,我要洗澡。”之前施针,他浑身都被汗湿,躺了一天一夜还是被被子捂了一天一夜。
毛悠见他满脸的嫌恶,看到他汗湿的长发,嗅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儿,虽然很狼狈,但是但承初的脸和气质撑住了,气质病美男,孱弱又孤高,让人想趁他病欺负他。
毛悠欺近,在但承初不解的目光中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毛悠期待的看着但承初的反应,结果看到他神色很平静,对这个吻没有任何触动的模样后有些失落。直到他发现但承初眼珠子一动不动,眼睛也不眨一下,才恍然察觉但承初好像呆住了。毛悠欣喜又诧异,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但承初,观察着他细微的神情和反应。
过了一会儿,但承初眼珠子往下缓慢的动了动,平静的看着毛悠,“你亲我。”他微微凝眉,抽空的神情好似陷入了一种困境。
毛悠又在他的另一张脸上落下一个对称的吻,期待又紧张的看着他。
这次,但承初反应不像之前那么僵硬迟钝了。他的目光落在毛悠的嘴唇上,粉红的唇,上扬的嘴角,他的目光往上,看着毛悠眼中故意搞坏的笑容。
“你戏弄我?”他眯着眼睛。
毛悠心想:你个恋爱呆瓜。他故作伤心道:“这叫情难自禁,怎么叫做戏弄?”
但承初似信非信的看着他,他对感情非常的不敏感,隐约感觉到毛悠故意的,但是毛悠说的好像又很正确。
毛悠爬起来,他也是臭烘烘的,两个人腻歪在一起你侬我侬是真的有一股酸臭味儿。
“我去烧水给你洗漱。”
毛悠刚走出去,奚韵茗站在廊桥上叫住他,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奚韵茗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扉,道:“我要走了,他放不下过往一切,伤一痊愈肯定会继续去复仇,那无异于送死,就算他活下来了,天道也会找他算账,我将他锁住,待我找到他的神格后带他重返天界。你好好照顾他。”
奚韵茗交代完就离开了,他说不说,这个铁链但承初和毛悠都无法解开的,只是希望他们可以安心的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