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悠腿软手软如练了凌波微步般出去，又机械的将但承初背出去放在水榭的露台上，他将烧好的饭菜放在桌面上。

“今天天气很不错，外面的景色也很好。”风吹来，湖面泛起涟漪，鱼儿跃出水面。金色的阳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毛悠感觉他们像一对俗世中普通的农家夫妻。

但承初看着毛悠细致入微的将雪白鱼肉中的刺挑出去，蘸上料汁，小心的放到自己的嘴边。

毛悠很担心但承初会因为自身目前的状态儿受到打击，但是但承初神情很平静，眼神也很温和，看不出有什么挫折。

但承初启唇咽下。

毛悠放下心，自夸道：“我做的鱼好吃吧，奚韵茗说我是猫，是吃鱼的行家。”毛悠有些懊恼自己心直口快提到了奚韵茗，他有些担心但承初生气。

但承初只是轻描淡写的用余光扫了一眼手腕上的铁链，这条铁链从屋内蔓延出来，可是随意控制长度，方便但承初活动。“他呢？”

毛悠摇摇头，“他经常神出鬼没的，不知道。”每次在但承初需要施针的时候奚韵茗就会及时的出现，施针完后嘱咐毛悠几句，又千叮万嘱他不要解开锁链后悄无声息的离去，偶尔踩一些仙草过来嘱咐毛悠熬煮后喂但承初喝下。

但承初没有再说什么，毛悠喂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神情自在，自傲得大爷似的。毛悠感慨奚韵茗真是了解但承初，什么受打击，自己简直就是瞎操心。

吃完饭，但承初坐在亭榭边上吹风。

毛悠走出来看他大马金刀的坐着，神情悠然，哪怕他手上被绑着铁链，身体不能动弹，修为近乎全失，也不影响他张狂的气势。毛悠也开怀轻快了些。

毛悠走到但承初的面前蹲下来，双手放在他的小腿上，“我给你按摩一下，要不然你的肌肉会萎缩。”

但承初垂眸看着毛悠的头顶，然后移至他的手上，小腿被不轻不重的按着，确实缓解了麻木僵硬和酸软无力。

“小猫。”

“嗯？”毛悠抬头疑惑的看着但承初。

但承初看着毛悠的眼睛有条不紊的说道：“风欢城那些虚影估计已经将我的三千年的恶行告知了那些来救人的修士，我在鬼界的所作所为也瞒不住，你跟着我也会被修真界视为敌人，与整个修真界为敌。”

毛悠平静的看着但承初，“我早就知道了呀。”

但承初目光深沉难辨，他轻吸一口气，目光缓缓的看向远方，眼神空白没有落脚地，“小猫，在鬼界时你哭什么？”

毛悠抿着嘴唇，早在鬼界他就对但承初剖开了自己隐秘的心思。如今但承初主动要问，自己又为何要遮掩？这份感情它又不是上不了台面，他又没有要求但承初给他回应，又没有用这个为难但承初。

“因为我喜欢你，我看到你痛苦我就痛苦，看到你开心我就很开心。”

但承初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对上他炙热的纯净的眼神，他被炙烤灼伤了，霎时有些手忙脚乱。“我不值得你爱。”

毛悠说出口心脏酸涩无比，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不期待回应是不可能的。他摇摇头，“你不知道你对我的意义。”他下了决心，要将自己的秘密说给但承初听，要让这个人知道他对自己有多么的重要。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一睁开眼睛就在这只九尾猫的身上。这个世界对于我而言陌生又血腥，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处处被针对，这真是个破地方，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我想回家。”毛悠说到伤心处，忍不住哽咽，“破地方、破地方！”

他倒抽一口气，让自己的状态看着更坚强些。“后来我遇到了你，你虽然对我很毒舌，但是我坚持的原则你从来不会挖苦嘲讽，很多次，我都觉得自己要死了，我再也不能回去见妈妈了，你救了我，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救了我。”他郑重的看着但承初，“你不知道，你对于我而言，是我的精神支柱，是我的情感寄托。我觉得你很好，我希望你快乐，希望你开心。”

但承初久久不语，被毛悠平平淡淡的喜欢又热烈的爱慕冲击着心口。

“你是异世之人？”

毛悠点头，他强调道：“我没夺舍，我睁开眼睛就在九尾猫身上了。”

毛悠身上的疑问都有了答案。

但承初看着毛悠，毛悠泪流满面，发泄道：“这是个破地方，破世界，我什么都没有做却要被针对，日日担心受怕。”

但承初轻笑，“确实是个破地方。”他看着少年，“你所在的世界你生活的环境应该很好。”

毛悠骄傲的说道：“我的妈妈很爱我，没有因为我生病残缺而抛弃我。”

“生病残缺？”

毛悠说快嘴又说漏了，无论但承初如何问，毛悠接下来都不肯开口。但承初便不再挖掘他的伤口，难得说了句人话，“身体上的残缺远远比不上人心丑陋。你且畅快自在的活着，活在阳光下。”

毛悠眼睛亮晶晶的期盼的看着但承初，但承初看懂他眼中的渴求。少年纯净的爱意如阳光般炙热温暖，但承初的心被融化。

毛悠盯着但承初眼神中的软化和温情，原来但承初喜欢上一个人，眼神是含蓄的。

毛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咬唇道：“但承初，我还要坦白一件事情，不论如何我都要回到我的世界看看我的妈妈，给妈妈养老送终。然后再回来寻找你，陪你终老，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毛悠的声音颤抖，他愧疚又期待的看着但承初。

“没有把握的事情还敢要我回应？”但承初似笑非笑的说着。

毛悠惭愧的低下头，“对不起，但我保证我是全心全意的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