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欢城没有月亮,黑夜中只有乌雕的啼鸣,似女人呜咽的声音使这凄冷阴森的黑夜更加的伤怀难捱。
时光太过久远,可但承初却对那段往事记得清清楚楚,连那份痛苦都记忆犹新,身体好似被那段记忆刺激,无端的开始疼了起来。托天藤种子在他的血肉中扎根发芽,枝梢的尖端刺破他的皮肤......日日夜夜被鬼气缠绕,感受着灵府渐渐黯淡、枯竭。
但承初轻描淡写道:“因为我觉得我亏欠他们,所以答应以自身为养料,用修为来滋养托天藤。但是第一次托天藤快成熟时毫无征兆的失败了。他们想要继续再种一颗,我觉得很疼没有同意。某一天我突然不想弥补了,醒悟过来我好似也并没有亏欠任何人,看着他们很烦,絮絮叨叨的,所以我就把他们都杀了。”他侧首看向大道两边,那些石壁都被风化成了土堆,靠近了能感受到每块砖石上都残留着怨念。但承初用土堆上走过,嘴角勾起愉悦的笑容。
那时候乌雕真多啊,但承初被藤蔓刺穿了皮肤浑身是血,引得乌雕竞相争食。身体和意志日日被鬼气腐蚀,道心损毁,从此陨落。
毛悠久久说不出话,恨自己不该问,又心疼自己为什么没有在他最痛苦的时候陪伴在他身边。但承初对生死看淡,却用“疼”来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而且还是用“很疼”。那一定真的很疼了,疼得但承初也无法忍耐,于是发狂。
毛悠将脑袋埋在他脖颈上蹭了蹭。
但承初在黑夜中行走自如,抬手推开猫头。
毛悠又默默的贴过去。但承初用两指拎起他的脖子拿远些,“毛蹭着痒。”
毛悠委屈的后退,枕着他的肩膀,恼他不解风情。
“那些虚影认出了你。”毛悠回忆当时那些虚影的反应分明就是对但承初是又惧又恨。他担心道:“你的修为被压制,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嗯,所以要低调一点。”
毛悠纠正道:“是小心一点!”
但承初眯着眼睛,不以为意的冷笑一声。他余光瞥见毛悠眼里的担忧,故意恐吓道:“胆肥了,敢来反驳我了?”
毛悠的耳朵抖动一下,当做没听到。“我们一直藏到仙门百家来救卜才英他们就好了。”
但承初看着他怂兮兮的模样觉得好笑,捏着他的爪垫把玩着。
不知不觉,他们就已经来到了城门口。但承初站在一处高楼女墙边远远的看着城门口。
城门静悄悄的,只有虚影在游荡着,抓到想要逃离的修士之后拖拽走,不知道带倒了何方。片刻,毛悠感觉一股浓郁的阴湿鬼气逼近,城门外,冲天的黑气和青光交错,杂乱的吼叫越来越清晰,他抬头看向但承初,“是.......”
但承初按下他的脑袋,“别说话。”他看着城门口,轻快的抚摸着猫柔顺的皮毛,从尾巴根一路撸到尾尖,感受到掌心下黑猫微微的颤栗,眼底森然的笑意多了丝真情实感。
城门大开,几个水鬼相互吆喝着走进来。虚影漂浮过去环绕一圈,确认不是修士后离去,还有几个虚影远远的观望着。
那些水鬼被虚影吓了一跳,见对方没动静胆子便放大了些。它们人多势众也不怕这些虚影便拥挤着从虚影中走过。
“快点走,快点走,别遇到那两尊恶神,早日投胎吧!”
“挣脱封印真的是剐了我一层皮。”
“谁说不是呢!”
但承初不让毛悠说话,他便凑近了但承初耳边小声的说道:“是北山封印的水鬼?”他对但承初朝那万顷湖泊倾到“辣椒粉”的景象还记忆犹新,就跟水饺里倒了一瓶辣椒油似的,红彤彤的。
但承初脸部和敏感的耳部感受到粗粝的胡须和软毛剐蹭着,他微微抬起下巴,瞥一眼那抖动的胡须。
毛悠没察觉到对方的动作,他联系起之前种种,灵光一闪问道:“你要去鬼界阻止它们轮回!”
但承初没有说话,毛悠却能感受到他身上一闪而过的肃杀和冷冽。
城门紧闭,只有人进城,他们才能从风欢城到鬼界。
这一夜的风欢城十分的热闹,水鬼们簇拥着没走多久,城门过不久又被打开。一个黑衣男子走了进来。
毛悠激动的看着但承初,“你可以出去了!”
但承初看着黑猫,似笑非笑道:“我?”他尾调意味深长的勾起,好似在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