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承初久久没有说话,轻声道:“我不是好人,离我远点。”
毛悠看着他的背影 ,分不清楚他是劝诫还是驱赶。他顺从内心执拗的说道:“你是不是好人,我说了算。你就是个好人,你救了我好多次,要不然这个破地方我早就崩溃了。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所以这点不成立。”他抠抠脸,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很识相,下一秒就打脸了。
但承初微微勾唇,轻笑道:“马屁精。”
毛悠听出他话音中的笑意,心里乐开了花,心想但承初对我和其他人还是不一样的。“这不是拍马屁,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我对你永远都会保持真挚。”
毛悠脸上绽放着幸福的笑容,他没想到但承初会突然回头,看不到但承初的脸说心里话也没有心理障碍,但被他看着就格外的难为情。他垂着头,露出圆圆的下巴,半是埋怨和恼羞,“你老看着我干嘛!”
但承初看了毛悠许久,心中那丝猜测得到了印证。他默然了许久,没有反感也并不平静,在大脑回馈之前就习惯的调侃道:“看看是谁能说出这么黏糊糊的话。”
毛悠脸上升起红温,但承初近似纵容的话让他生出勇气,胆大妄为的捧住但承初的脸转过去,“我们要多多说说心里话,这样才能让彼此间的感情保持和升温。”
“感情,什么感情?”但承初拿开他的手,看着小孩害羞又充满光的眼睛,觉得很微妙,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
毛悠舌头劈叉,含糊不清的慌张挽救道:“亲情,友情......”
但承初看他闪躲也松了一口气,转过身道:“挺会攀关系。”
毛悠知道两个人之间隔着天堑,觉得现在还不是成熟的时机,于是道:“别说这个了,老祖宗,你就告诉我拔除藤蔓的方法吧。”再说下去,毛悠怕把自己的小心思都托付出来了。若是被但承初拒绝了,以后连靠近对方的机会都没有了。
但承初道:“你把那个傻小子喊来。”
毛悠立马去厨房喊束经义。
“束经义,快去,老祖宗喊你了!”
束经义一边解下围裙一边好奇的问道:“他不是你师父吗,你怎么喊他老祖宗?”
毛悠没好意思说但承初嫌弃他笨,担心他辱没师门,实际上并未收他为徒。“你不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沉甸甸的气息吗,和老祖宗一样稳重。”
束经义无法反驳。那位前辈身上确实是有一种岁月沉淀的厚积感。
束经义面对但承初的态度很不自然,在众多人口中对方是一名邪修,凌氏千年基业毁于他手中,自己应该替天行道,但是平心而论,束经义又觉得他好像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多谢前辈相救。”
但承初看着眼前的人,“先不必谢,告诉你方法你也未必能够活。托天藤见到太阳就会抑制住生长,蛰伏在体内,只要不发芽你们就会无碍。但是风欢城百年才有光落进来,且风欢城你们也出不去,所以你们等死算了。”
束经义脸瞬间白得发青,瞳孔剧烈的颤动。他喃喃道:“怪不得要把种子种在人体内。”托天藤是修补登天梯的重要材料之一,但是种植条件极为苛刻。它不能见光且必须在修士体内生根发芽,汲取修士的灵力生长。
托天藤的生长极为残忍,它扎根血肉,破体而出时带来的痛苦足以让修士道心破损,陷入万劫不复。再加上日日在这阴暗湿热的环境,心性更是不稳。
所以修补登天梯需要托天藤,但仙门百家对托天藤一直闭口不谈,讳莫如深。
而如今,风欢城几乎所有人都被那些虚影种下了托天藤的种子,有人想要种出托天藤!
束经义肃然道:“不行,我一定要把他们送出去,要把风欢城的消息传出去,请人来剿灭那些虚影,否则风欢城的百姓全部都会无辜惨死!”
但承初反问道:“这难道不好吗?你们一直想要修补登天梯却苦于托天藤,现在有人种植托天藤,又不用你们牺牲。”
束经义双目炯然,“前辈请勿开这种玩笑,身为修士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岂可坐视不管苟且偷生?”
但承初嗤笑道:“你愿意,难道其他修士就与你齐心协力吗?”
毛悠看着眼含讥讽的但承初,在他的身上仿佛看到了凌卫沧的影子。
束经义抿了抿嘴唇,瞧着既脆弱又无比的坚韧,他凛然道:“别人我管不着,但是我愿意为道而死。”
但承初看着束经义,“你比你的前辈们有担当。”他靠在椅子上唏嘘,“螳臂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