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悠僵硬的转移话题，他勾起金项圈上的沙漏，“这个白砂怎么越来越多了？”

天空的乌云越积越厚，零星飘下几滴水滴。但承初撑起结界，松弛的道：“因为这些白砂是至情至义的情感凝聚而成。”

毛悠想起姚家镇近来种种事情，百感交集的看着白砂。他把玩着沙漏，好奇的晃了晃，凑近时两个眼珠子被琉璃放大数倍，但承初侧头时刚好看见，直觉他呆头呆脑，但也没有把沙漏收回去，任由他玩着 。

雨倏然大了起来，点点滴滴的砸在结界上。毛悠感觉自己好似待在水晶球中。水幕冲洗着结界的表面，滴滴答答很催眠。毛悠观看着两岸的景色，一路上看着风景秀丽到凋零枯毙，从绿草茵茵到白雪皑皑，一日历经人间四季。

后半截飞舟直接悬飞上天，跨越高山，高山白雪皑皑，在这海拔如此高的盆地中，西边竟是一座绵延数千里，面积是鹤水几百倍的汪洋，像海一般。

毛悠叹为观止，“好漂亮啊。”连绵数千里的皑皑雪峰中藏着一个深蓝色的海洋，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的白云。

但承初闻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看着兴奋的少年，语气带着邪恶的恐吓，“漂亮？这湖底都是尸体啊。”他幽幽的低喃，好似在歌唱。伴随着飞舟缓缓的下落，如愿以偿的看见毛悠眼里的欣赏变成了惊吓。

毛悠看着湖里全部都是泡发的尸体，海里的水鬼们面色扭曲的盯着飞舟，恨不得要将他们拖到水里一起淹死。

“但承初！都是水鬼！别迫降飞舟！”毛悠几乎顾不上惊恐，崩溃的大叫，连但承初的大名都直呼了出来。

但承初睨视了他一眼，依旧迫降了飞舟。毛悠看着恶鬼像鱼群狩猎食物一样朝他们涌来，层层叠叠的往上爬，吓得连连后退躲在但承初的身后，“来这里做什么呀？这里一点也不好看，我们快走吧！”毛悠声线都变调了，脸上还有猫毛显现。

毛悠感觉头晕眼花，不知是高原反应还是吓的，但是看到恶鬼被挡在结界外进不来，毛悠稍微镇定下来，只是四肢还是发软，勉力扶住但承初才不至于跪下来。

毛悠从但承初的身后探出头，偷偷的瞅了一眼，依旧有些害怕，小声的说道：“这些水鬼和之前在山脚下遇到的好像。”

毛悠看到那些水鬼张着嘴巴愤怒又恐惧，更像是在哭又像是在骂着什么，但是被结界挡住什么都听不见。

但承初侧头道：“在这里呆着。”

说完，他就朝结界外走去。毛悠拉住他的胳膊，下意识道：“别去！”

但承初看着毛悠，眼神明明灭灭，他抬手抓住毛悠的手放下来，看着汪洋中挣扎的万鬼轻声道：“他们怕我才对。”

毛悠看着但承初，总觉得现在的他有些疯癫，浑身充满了兴奋的暴戾，让人生寒。

毛悠吓得猫头都出现了，耳朵高高的竖起，脸上的毛全部炸开，他本人却毫无所觉。

但承初看着他好似大了一倍的脑袋有些莞尔，那种弑杀欲消散了几分，隐约可见先前的沉稳 。他脚步平稳的走出结界，那些蛄蛹的水鬼颤动了一下，然后如潮水般惊惧的后退。

凄厉的骂声和哭声源源不断的钻入但承初的耳朵，但承初愉悦的勾起唇角，万分享受的对方的恐惧。

毛悠看着 但承初拿出一瓶瓷瓶，缓慢的拔开塞子往汪泽中倒入红色的粉状物体，小小的瓶身装着无穷无尽的粉状物。渐渐的，蓝色的海水变成淡粉、深红最后变成火锅汤底般。

“啊啊啊啊！辣死我了！”恶鬼们痛苦的尖叫着，不断的挠自己的皮肤，活生生的将人皮撕扯了下来，“啊啊啊，杀了我吧。”好似一锅饺子自己撕掉饺子皮，露出鲜肉。

毛悠见状，对饺子默默的产生了抗拒。他看了怡然自得欣赏的大魔王，下定决心以后好好听大魔王的话 ，一定不能忤逆他。

其余的恶鬼接二连三的出现这种情况，大家痛苦的撕扯着自己的皮，不断的哭叫，恨不得将自己的肉都撕下来。

“你去死，你永坠地狱！”

“啊啊啊——你是魔鬼，会遭受天罚的！”

“你个废物！”

但承初神色淡然，不为所动，“年年都是这些，不换个骂法和说辞吗？”

毛悠不知道但承初往汪泽了倒了什么，但效果和硫酸比起来不遑多让。

海水开始发热沸腾，蛄蛹着水泡，水鬼们顿时死了还想死。整个汪泽充斥着哀鸣和啼哭咒骂。

“投胎你们就别想了。”但承初的目光看向高山山壁上的封印，经历了几千年，封印逐渐削弱。水鬼们才从汪泽中逃离出来，不敢第一时间来报仇，而是直奔轮回台。这些年，他们被这个但承初折磨得怕了，听到名字就发抖。但同时他们越是怨恨但承初，越是在汪泽中陷得越深，日日饱受折磨 。

但承初轻轻拂动了衣角，拍去上面沾染的粉尘，风轻云淡的转身离去，落下的话却让水鬼们更加的恶寒，“你们永远会待在无尽海直至我身死魂散。”

“那个人的封印已经减弱了，我们迟早会冲破封印挣脱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