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将飞舟分隔成两个不可窥探的世界。
毛悠趴在船板上,一缕缕的血丝从唇角溢出来,往日里璀璨如宝石的绿眼睛此时黯淡无光,逐渐蒙上阴翳。
“但承初,救我。”求救声虚弱得微不可闻,毛悠都不确定但承初是否听见,他又竭力喊了一句,“老祖宗,喵。”他的视线越来越昏暗,模糊中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朝自己靠近。
“喵~”毛悠委屈的叫了一声,在地上蠕动着往前爬了几步,爪子搭在来者的鞋面上才停下。
但承初蹲下来看着毛悠,温热的掌心盖在他的头上,毛悠放松的闭上了眼睛,一行眼泪滑落濡湿了面颊上的毛发。
但承初捡起黑猫将他带回屋放在软垫上,毛悠受伤比较严重,但承初捏住它的嘴巴给他塞丹药,毛悠昏死过去无法吞咽。
但承初沉静的看着它,黑猫腹部起伏越来越弱,但承初不甚温柔的捏开猫嘴,手指抵着丹药往他嗓子里捅,较量了半天,无法,屈指对着黑猫鼻子使劲儿的弹了一下,黑猫喉头一动,丹药顺着喉咙吞咽了下去,还不忘委屈的呜呜两声。但承初便又摸摸他的鼻子做安抚。黑猫才消停的闭上嘴。
“哼,一点委屈都受不得,我重用你是不是选错了。”但承初陷入沉思。
但承初的鼻翼翕合,他在黑猫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浅淡却又十分熟悉的气味,来自无尽海海水和腐尸融合之后熟透的烂肉散发着咸气。他眼神变得严厉,起身走出船舱外朝着鬼气冲天的黑雾看去。
三千年,那群淹死的恶鬼已经逐渐挣脱镇压,妄想摆脱他的折磨逃离无尽海想去轮回投胎了。
但承初周身阴冷,飞舟上奄奄一息的盆栽刹那间枯萎焦黑的趴下。他走下飞舟,像一尊杀神朝着万鬼的方向走去。
毛悠是被冻醒的,他睁开眼睛,听到外面雨水打在屋檐上的咚咚声。他抬起头,发现身体舒服了很多,身上的伤口已经痊愈得七.七.八.八。
外面阴沉潮湿,室内一片昏暗,但承初不知道去了何处。毛悠从软垫上跳下来朝着室外走去,蹲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雨水很大,湖面绽放着一朵朵水花。船板潮湿,散发着木头独特的香味。
“喵?”毛悠探头张望,没有看到人,反而被淋了一头水,他不舒服的摇头晃脑,将水花洒得到处都是。
“老祖宗?”毛悠有时候也不太敢直呼但承初的名字,昨日受伤是意外。又是无人回应,毛悠趴在门边头枕着门槛,一脸犹豫的张望着外面。不知道曼娘还有卜才英他们怎么样了,毛悠长叹一声,又想起之前采集的野花,还没有送给但承初呢。
船身轻轻的晃动了一下,毛悠抬起头不安的看过去,有人在暴力冲破这个结界,毛悠身上的毛炸开,凶狠的咆哮了一声。
结界很快就被破解,一个高大的男子穿着灰色的道服站在船板上,身上散发着让人舒适的气息,遗世独立却又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毛悠直觉这个男人不同寻常,能片刻破解但承初的结界,实力要么和但承初不相上下,要么比但承初还要略胜一筹。他立马站起来后退一步想要蹿到床底下藏起来。
灰袍男人一眼就注意到了仓皇逃离的黑猫,起先他以为是个滚动的黑球,看到拖动的长尾才发现是只猫。他朝着九尾猫走去,目光落在他身后伪装出来的一条尾巴上,“九尾猫?”
毛悠看不出对方的来意究竟是善是恶,往后退了一步,可是后面是但承初的房间,是但承初的私人领域,毛悠又往前一步挡住灰袍男人。内心不想让任何人踏入但承初的房间。
灰袍男人看了毛悠身后的房间一眼,探看一番后知道所寻之人不在,他目光玩味的落在严防死守的黑猫身上,看着对方倔强的眼神,挑眉道:“告诉他,我来了。”
他背对着毛悠朝外走去,声音随风传来,“只要有我在,他绝不可能心想事成,让他放下杀孽吧——以及,让他给你减减肥,胖得跟个球似的。”
毛悠:行行行,你们说话各个都跟逼王似的。我胖关你屁事呀!
道士来无影去无踪,毛悠气呼呼的甩着尾巴,门槛被爪子抓得木屑四散。他心虚的用爪子堆了碓,藏在缝隙里面。
雨越下越大,天跟破了似的,远处的村镇好似被汪泽淹没,自从他来到这里,几乎隔三差五的就下雨。毛悠有些担忧本就受灾严重的村镇,又很想看到但承初,他在哪里哦,拽男还不爱撑伞,但承初一定被淋成落汤鸡了吧。想想但承初淋湿后狼藉的模样,毛悠舔着爪子喵喵笑起来 。
爪子被溅上来的水滴打湿了,这感觉可真是太讨厌了,毛悠舔了几口,烦不胜烦的恢复了人形。他盘腿坐在门口,脱了鞋袜伸出脚淋雨踩水。
但承初悄然而至,自然发现了结界被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