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娘看到破庙里站满了人愣了一下，神色警戒。她的视线绕开众人看向里面，看到小女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顾不得众多突然出现在这的人高马大的男人们，她跑过来蹲在女孩身边，“小孩？小孩醒醒别睡了，有吃的了。”

束经义看着曼娘抱着小女孩将窝窝头往她嘴里塞，神情复杂的说道：“她已经死了。你是她娘吗？请节哀顺变。”

曼娘坐在潮湿的地面上，抱着小女孩的尸骨神情怔然，许久，她随手抹了一把憔悴脏污的脸，神情变得漠然。

她转身看着他们，站起来拍了拍衫裙上的灰尘朝着意行走去，合掌虔诚的朝意行拜了拜，“大师，您知道哪里的庵堂收女人做尼姑吗？”

曼娘道：“我不是她娘，我只见这孩子可怜而已。”她张了张嘴，神情变得有些难堪，轻声卑微的说道：“我是个妓.女，但我已经赎身了，我想出家但附近的庵堂不收。”

许是担心眼前的和尚对她有偏见和嫌恶，曼娘急急为自己辩解：“大师，之前非我所愿，这些年我把赚的钱都拿去做善事了，日常也吃素，只求能洗清我身上的脏污。大师，你知道哪里能渡我吗？”

意行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他比划着手语。

曼娘满脸疑惑，手跟着意行一起胡乱的比划，焦急道：“什么意思？我、我看不懂，大师，行您就点头，不行您就摇头。”

意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紧紧的皱眉，抬起手比划了几下又放下，神色复杂懊恼。

曼娘脸上眼里的光逐渐黯淡，“谢、谢谢啦，”她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讨好，强撑着的笑容崩塌，她的脸色灰蒙蒙的，弯腰抱起小女孩僵硬的尸体。

毛悠跟着曼娘往外走去，曼娘以为这就是只普通的小猫，虽然是冷着脸，但声音柔和道：“别跟着我了，我养活不了你，你皮毛漂亮，找个富贵的心善的人家吧。”

毛悠喵了一声，跟着她往外走，回头见几人没有阻拦才放下警备。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一路就跟着曼娘。

曼娘见黑猫固执，也就不再驱赶。她朝镇外的山上走去，找了一处山花烂漫的地方，她把小女孩放在花丛里，捡了个粗枝刨坑，毛悠走过去朝她喵了声。曼娘道：“走吧，土都落到你身上了。”

毛悠走近了才看到她被泪水打湿的面容。他钻进花丛中惹了一身花瓣，用牙咬着一朵黄色不知名的花朵儿走到曼娘身边，他用爪子扒拉曼娘的手，把花朵放在她的手心。

曼娘怔怔的看着花朵，突然放开压抑的声音嚎啕大哭起来。“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一直到天黑，这个女人才将心中的委屈哭了个够。曼娘抬起擦去脸上的脏污，她把小女孩的尸身放入坑洞，复杂的道：“来世投个富贵人家，衣食无忧。”

毛悠帮着她一起填土，接着曼娘又在旁边挖坑，挖了几下又将粗枝丢到一边，自嘲道：“要什么坟，孤独的来，无声的走。”她眼睛红肿着，朝黑猫道：“你也找不到吃的了吧？等我死了，你就把我的尸体吃了吧。”说完，她躺来闭上眼睛。

毛悠推搡了她几下，曼娘始终不动，跟尸体并无差别。

毛悠看着一心赴死的曼娘，无奈的张口道：“你别被他人口舌控制了人生。错的是别人，又不是你，不要因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曼娘听到说话声乍然睁开眼，环顾四周不见人，低头看到黑猫张嘴说话。她睁大了眼睛又逐渐放下戒备看着小猫，“你是妖兽？”

毛悠担心吓唬到她，往后退了几步才道：“是的。”

曼娘有些吃惊，但并没有闪躲。

毛悠道：“别人给不了你家和安全感，你就自己给自己。”他从领囊里叼出一些银两给曼娘，“我妈说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才不愧自己。”

曼娘闻言，侧过头看向山林深处，“可我是......连佛祖都不愿意渡我。”

“那你就自己渡自己。”毛悠说道。

“自己渡自己？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才无愧自己......”她反复的低喃。

毛悠看她眼里逐渐生出光芒才放下心来。离开时，毛悠看到漫山的金黄色的菊花和玫红的杜鹃，咬了几朵叼在嘴里快乐的甩着尾巴朝飞舟跑去。

刚走到山脚下，毛悠隐约看到几个人影在搜寻着什么。

一个修士指着还在花丛中埋头采花的黑猫大声叫道：“九尾猫在那里！”

毛悠在花丛中抬起头，花粉落在鼻子上，黑猫不断的打着喷嚏。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被各家族的修士团团围住，束经义等人也在其中，神色复杂的看着黑猫。

毛悠看了看四周，都被各家仙门修士堵得水泄不通。幸而这群修士也颇为忌惮毛悠，没有贸然发起攻击。

修士分开一条路，凌卫沧从后面走过来。

一个壮汉谄媚的看着凌卫沧道：“就是这只黑猫。”

毛悠认得这个壮汉，就是那个想要骗自己玉石却被狠揍了一顿的傻逼。毛悠朝他哈气，壮汉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凌卫沧看着九尾猫，“九尾，许久不见。”他手中的刀身转动反射着森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