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镇被水淹得很厉害,最浅处也没过了人小腿。街道上到处都是唉声叹气和幽幽的哭声。
低洼处的良田被淹后成了池塘,黄色的稻谷在水底晃动,遍地哀啼哭叫,跪地长伏。
毛悠悠悠的走远,在众人眼里他只是一只流浪的小黑猫,无人为难他,也没有人在意他。不少百姓的房屋被冲垮,百姓流离失落,积聚在街道上哭啼着。街道上沉淀着黑色的淤泥,日头一晒,臭得让人想吐。
毛悠经过巷子的时候,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摔倒在门槛上起不来,他走过去左右张望没有看到人,变成人将老人搀扶起来后无声无息的离去。
但承初站在仙门监察寮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遥望着远方,毛悠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但承初道:“听。”
毛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竖起三角耳倾听。
监察寮处,一个年轻的男人眼睛通红,悲悯的看着众生,他大声道:“我们遭受的水灾都是因邪修和九尾猫而起,那九尾猫天生性残,祸乱人间,那邪修更甚,杀人如麻。凌氏的浮岛下沉就是他们联合鹤妖所为,鹤水附近所有的地方都淹了。”
百姓们悲痛的神情中生出怨愤,齐声高吼。
“杀死他们,妖兽罪该万死!”
“那些妖兽真是可恶,到处为非作歹,今年又要饿死很多人!”
“九尾猫会给我们带来灾难,还望那些仙人尽早杀了他。”
“邪修和妖兽若是当道,岂有我们凡人活路?”
那年轻男人张开双臂安抚大家,“仙门已经联合起来对他们发出追杀令,想必不久就可以将他们伏诛了!”
众人高声欢呼。
但承初低头看向毛悠,嘲讽的勾唇一笑,仿佛是在嘲笑他一路行善积德,却是被人人喊打的妖孽。
毛悠神情委顿,“他们都是人云亦云的傻子,没有足够的消息来源,也没有独立的思考,是失去思考能力只知道随大流的人,我不跟他们计较。”
“你有时候挺蠢,有时候又很聪明。”
那边高呼拥护声还在绵绵不绝的传过来。
毛悠听到但承初的评价,“谢谢你的肯定。”
但承初对于他自动筛选掉不好的能力已经有所见闻,轻哂一声。他身量高大,容貌俊美,气质和周边格格不入,引得不少人侧目看过来。毛悠很担心有修士认出他们,然后又引来一场杀戮。
但众人只是觉得但承初过于矜贵多看几眼。
但承初不喜欢被人注视,了事拂袖去。
毛悠跟了上去,但承初嘱咐道:“你留下来。”他取出之前给毛悠的沙漏,将它悬挂在黑猫脖间的金项圈上。
毛悠低头看了一眼,白砂比黑砂要少很多。“这是什么?”但承初一直将它带在身上,毛悠不觉得它只是一个普通的沙漏,他终于忍不住好奇的问出来。
但承初不答,只说道:“你最近就待在这里,我在船上等你。”
毛悠正在用爪子拨沙漏,“为什么?”
但承初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给了毛悠一个敲打的眼神后转身离去。
毛悠:嘁......他不高兴的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但承初,猫眼有些忧伤的看着巷尾,他这是被人遗弃了吗?
毛悠想起他还缺少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他厚着脸皮追上但承初,“那啥,你可以借我一点钱吗?我有钱了就还给你。”毛悠羞愧得浑身滚烫,幸好有一层毛挡着。
但承初大概有些无语。
毛悠想但承初活了这么久,应该还没有遇到过有人朝他借钱的事情。这么一想,毛悠羞惭得简直无地自容,尴尬死了。
但承初递给他一块玉石,毛悠叼在口中无法道谢,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要连本带利的还给他。一想到自己连营生的门道都没有没有,还是没有将话说得太满。
总而言之,但承初真的是个大好人,救了他还愿意借钱给一看就还不起钱的他。毛悠下定决心,一定要变厉害为但承初效力给他长脸!
毛悠叼着玉石在城里晃荡,准备找一家当铺换钱。
毛悠怕被城中的修士发现,一直走在人烟稀少的小道上。
“嘬嘬——”
毛悠走过拐弯,前面一个穿着破烂布衫长得像个冬瓜的男人正盯着自己。毛悠顿足,疑惑的看着对方。
男人:“嘬嘬——”
毛悠:“.......”他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听到那嘬嘬声一直尾随着自己,毛悠恍然:这不会是在叫我吧?这是个沙雕吧,这是唤狗的!人蠢眼也瞎。
毛悠从他身边经过时傲慢的看了一眼那个矮冬瓜,给他一个傻逼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