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悠乐滋滋的直奔浯溪园。
但承初伸直了腿坐在躺椅上,深邃的眼神落在桌上的琉璃漏斗上,只待两仪砂集满修复他的本命剑断尘因,毁灭轮回台就指日可待了。但承初估摸着对方伤势也痊愈得差不多了,想起对方阴魂不散,他的眉眼间顿时阴气骤升,俊美的五官笼在阴郁中,诡谲又危险。
两仪砂的聚集少不了聚邪之物,但承初刚想到毛悠,毛悠就来了。他撑着下颌看着朝这边颠着跑来的小猫,高举的六条尾巴犹如孔雀开屏,还是一如既往的风风火火。他漆黑的眼里多了一丝玩味儿,微微坐直了些等待对方过来。
毛悠噔噔走到但承初面前,看到他就想起了自己被敲得咚咚响现在还在作痛的脑袋。他绕到但承初的面前,嘴唇动了动:“你承诺教我幻术的。”
但承初看着黑猫夸张的口型和耸动的胡须,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珠又大又亮,十分漂亮。纵然觉得这只九尾朽木不可雕,但对方实在可爱,且他向来说到做到。
但承初伸手把玩着猫耳朵,道:“你还不能发音?”
毛悠耳朵被他摸得有些痒,便躲开将下巴放到他手心。堂堂一个大男人被雷吓得失声,多多少少有些丢人。他是看到恶鬼夺舍被雷劈得灰飞烟灭才吓得失声的,毛悠憋在心里真是有苦说不出。
毛悠圆乎乎的猫眼看着他,讨好的喵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他的掌心,“你可以帮我看看吗?”
但承初感觉到手心被口水弄得潮湿便缩回了手,姿态懒散的倒在躺椅上,道:“你该去找药宗。”
毛悠抬起爪子搭在他的膝盖上,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你这么厉害一定什么都可以,帮我看看嘛。”说完,他又伸爪子去扒拉但承初的手。但承初捏住他的爪垫,微微用力,爪垫便开了花。但承初顺势撸了一下猫头,“我不擅长药理。”
毛悠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三角耳忧郁的耷拉下来。
但承初道:“现在就开始教你幻术。”他靠在摇椅上闲散恣意好似在午憩一般,和刘夫子严谨教学的姿态俨然相反。
毛悠把万象书递给他,脑袋枕在但承初的鞋面上。
但承初接过看也不看,随手就丢在一边,语气狂妄,“这么简单的东西还需要什么书。”
毛悠看着被修真界视为珍宝的秘籍被但承初这般嗤之以鼻的对待,没有那种我是不是上当受骗的感觉。反而是但承初平日里很神秘,修为深不可测,毛悠有种自己抱对大腿的感觉,他双眼冒光的看着但承初,感觉自己成为大侠指日可待。
但承初被九尾猫眼里的膜拜亮得一时无法合眼 ,不知不觉便耐心了些,声音不徐不疾 ,“幻术分为两种,一为回溯,就是使人回到过去真实的场景中,它有利弊,有些人执念太深,回到过去弥补遗憾后会顿悟得道,而有些人则是困溺在过去越陷越深,最后入魔。二为造景,就是拟造构建场景,将人困在幻象其中,使人无法分清现实和虚幻,最后在虚幻里死去。”
毛悠思索了片刻,“但是不管是回溯还是造景,它都是假象对吗?”
但承初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虽然蠢了点,但你的天赋还没丢。”
毛悠瞅着但承初,心里全是反弹!反弹!
但承初意味深长的看着毛悠,脸上露出毛悠熟悉的邪恶的表情,“人人都知道幻术是假象,但是你知道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困死在其中吗?”
毛悠像是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茫然的看着但承初,支支吾吾的给了答案,“我说不了话,你还问我。”
但承初看着毛悠,突然冷笑一声。他放空的说道:“幻术师必须得精通人性。”他看了一眼毛悠嘲道:“你的天赋就这么被浪费了。”
毛悠:反弹!
但承初坐直,光线被他宽厚的肩膀挡住,毛悠被笼在他的阴影之中,小小的一只显得弱小又无助。
毛悠无端有些后怕,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半边身子站在阳光下才回温了点。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舔舔爪子,朝他咪了一声。
一人一猫顿时都有些愣住。
但承初从来没听过他这么叫,毛悠则是被自己夹得有些羞耻,都是太慌乱了才导致的。
但承初看了他好几眼,收回视线时说道:“人总会有遗憾和欲求。一旦你被幻术师看穿了内心,回溯到过去面对失而复得,亦或者你内心的求而不得,这些在幻象里如果得到了满足,有多少人愿意清醒?”
此时正好有两个扫洒仆人从外面经过,但承初看了她们一眼,转头对毛悠道:“她们两个人,一个孩子病死,一个想赚足够的钱买更多的灵药助长修为成为外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