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山修真盟,修真界六大家首领闻讯之后齐聚在此,前去通知他们的弟子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实在不像是卜高谊的作风,又见紧急,因此人人神色庄严,忧心忡忡的赴往泽山。
修真界四大家以泽山卜氏为首,宁云一见宗、如阜山庄和鹤水凌氏并列。三小家为州阳昭阅门、辽北大英寺、梨台药宗,它们和四大家又统称修真七大家。
卜高谊高坐在正前方位置上,右下方依次是宁云一见宗宗主舒和颂、州阳昭阅门门主谷秀子、辽北大英寺修缘高僧。左下方依次是如阜山庄庄主公玉逸真、鹤水凌氏大长老、梨台药宗高宗主。所有人面色严峻,目光集中在正中央被关在笼子里的黑猫。
先前众人还不知何时,但看到黑猫的时候,所有人都已明了,神色因此更加的凝重。
卜高谊看向昭阅门门主,昭阅门门主颔首,他看着众人高声道:“当年六大家齐聚昭阅门,请先师歧岳子占卜飞升之路是否断绝,先师卜卦的结果显示登天梯已被撞毁,同时怪异的卦象也显示九尾猫入世是不祥之兆,天下应劫之日即登天梯修复之时。先师因为泄露天机,当晚应劫驾鹤西去。”
所有人面色俨然,颇为沉重。
修真界人才济济,三千年来却无人飞升。一见宗宗主舒和颂和修真盟盟主卜高谊早已到了渡劫末期,却迟迟没有渡劫,众人商议之后找歧岳子卜一卦,卦象结果不容乐观。甚至卦象十分诡异,歧岳子特意警告众人九尾猫入世乃不祥之兆。
卜高谊接过话说道:“前几日修真盟接到悬河百姓的求助,于是召集四大家齐往斧头山剿灭妖兽,我便在那发现了九尾猫。”
毛悠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一阵阵寒凉。他就是误打误撞穿越到这只九尾猫身上,怎么就成了天下应劫的不祥之兆了呢。
一见宗宗主舒和颂如冷冽的雕像,目光犀利的看着九尾猫,“既然九尾猫是不祥之兆,卜盟主为何不当场将他斩杀?”
毛悠惊悚的抬头看向一见宗宗主,喵喵的急叫着。他变为兽形时就说不了人话了。
凄厉的猫叫声响彻整间屋子,即使听不懂妖兽所言,众人也能感觉到九尾猫的惊恐和哀求。但众人却没有丝毫怜悯之心,看着毛悠的眼神如同草芥一般。
几个门派的掌权人纷纷赞同,“留着徒生祸患,应当斩除祸害,事不宜迟!”
毛悠惊恐的看着四周高高在上的修真大能,浑身发凉,悲戚的喵了一声,跪下来不断的磕头求饶。可奈何他磕得头破血流,却没有任何人看他一眼,仿佛自己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粒浮尘,毛悠绝望又无助。
如阜山庄庄主公玉逸真随性的倚靠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敲击什么曲子一般,一只长相妖娆的妖兽收起五彩斑斓的翅羽跪坐在他身后小心的服侍着。
公玉逸真饶有趣味的看着黑猫跪地磕头,那姿势实在是滑稽,他忍不住轻笑一声,他的目光落在黑猫身后的六条尾巴上,“反正要杀了,白白丢失一头异兽,不如送到我如阜山庄和我结缔契约,这样也不用担心他会搅乱世间。”
卜高谊环视一周,室内不再有人发言,他思虑了一下道:“这只九尾猫虽然是不祥之兆,但他身处斧头山也没有沾染杀孽,他救助百姓,可见心性向善,了结他性命太过于残忍,不是我们修炼之道。不如教养他引导他为善,日后他若是心怀不轨再杀之也不晚。”
毛悠闻言,泪眼满面的看向卜盟主,一双猫眼下的毛发被打湿成一缕缕的,希翼的目光倾注在最高座的男人身上,不断的喵喵叫着道谢。
舒和颂态度依旧十分坚决,眼神如刀锋一般看着黑猫,拂袖挥去的风将毛悠掀飞,撞在笼子栏杆上摔得头晕眼花,他冷哼一声道:“我不赞同,卦象结果已经显示了九尾猫入世,人世间将有大劫,留着他最后也是个祸害!哼!心恶之妖做出这副可怜之态,心机定然不浅,更是不能留下1”
鹤水凌氏大长老白发苍苍,但目光清明,精神焕发,“如卜盟主所言,这只九尾猫目前也没有做什么祸害苍生之事,他一心向善,若是因为未发生的罪责将他定罪杀之,我们和那些穷凶极恶的妖魔要什么区别,我赞同卜盟主所言,但恳请卜盟主允许将他送往我凌氏成明书院教养。”
舒和颂冷声道:“若是以后天下因他大乱,他造的孽又如何论?”
卜高谊看着黑猫,神色倦怠,“因果全部算在我的身上。”
舒和颂闻言,怒气 冲冲的站起来,“死几千万人和死一人还无法衡量吗?你不忍那我来!”说完,他就提剑站了起来。
“喵——”凄厉的猫叫破了音,毛悠惊恐的瑟缩在角落中,恐惧转变成了怨憎和血气。他什么都没有做,还一心行善,为何要杀他!为什么说他是不祥之兆!毛悠发抖的朝着舒和颂哈气。
卜高谊站起来,目光炯然的和舒和颂对视,“我绝不会让此事发生。”
公玉逸真笑着道:“区区一只妖兽,有何紧张?还要闹得二位对峙,伤了和气。”他的话缓和了室内紧绷的气氛,其余几位也劝了起来。
舒和颂脸色发黑,怒视黑猫一眼坐了下来,退让道:“那就听凭卜盟主处置。只是我丑话放在前头,但凡九尾猫作恶,我定第一个杀他。”
卜高谊看着黑猫,声音浑厚庄重,“九尾猫你可听到?”
“喵喵。”毛悠朝卜高谊不断的磕头感恩。
逃过了生死一劫,毛悠才感觉到自己被这些修真大能的威压压得不能喘息,他匍匐在地上感恩涕零的看向卜高谊。
卜高谊看向凌氏大长老道:“我会在他身上下一道禁制,再将他送到成明书院。”
各大修真大能离去之后,卜高谊拿着一个金色的项圈套在毛悠的脖子上,厉声警告道:“这项圈里有我亲自布下的阵法,一旦你作恶,我便立即启动阵法,这项圈就会不断的缩小直到将你的头身截成两段明白吗?”
毛悠不断的点头,耳朵被甩得一弹一弹的。
卜高谊见他态度诚恳,又见他受惊懵懂之态,声音温和了些,教诲道:“妖修行和人修比起来更加不易,你要且行且珍惜。”
“喵。”黑猫可怜的叫着。
卜高谊看着黑猫目光坚定的点头,隐约觉得哪里怪怪的,但等待他处理的事情太多,卜高谊关上笼门后就离开了。
卜高谊并没有锁住笼门,笼门虚掩着,毛悠戴着项圈,用爪子扒拉了几下取不下来,知道自己无路可逃之后一直趴在角落里流泪。
天黑了下来,屋子里黑漆漆的。黑猫与夜色融为一体,若不是一双绿油油的眼睛过于扎眼,几乎让人难以察觉他的存在。毛悠哭累了,卜盟主没有给笼子上锁也就是根本不担心他能跑。
毛悠环视了房间一周,想要看看外面是何情况。
他用爪子去拨卡扣,毛茸茸的爪子探出栏杆缝隙,尖利的爪牙勾着卡扣。卡扣并没有锁上,但是毛悠对这具身体极为不熟练,根本不知道怎么操作,毛茸茸的爪子勾了半天,猫爪都开了花,笼门都没有被打开。
但承初隐匿身形后进来就看到这幅场景,他靠在门上饶有趣味的盯着。
黑猫的指甲挠着铁器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响了半晌。
但承初看着黑色爪子忙活了半天,始终不得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