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咬的小朋友已经被护士包扎好了伤口,此刻正躲在潘玲玲身后,根本不敢靠近崽子,显然已经被咬怕了。
潘玲玲牵起那只绑着绷带的小手,递到崽子面前:“乖,崽崽和小朋友互相道个歉,你们还能做好朋友,好不好?小朋友之间要互相友爱呀。”
崽子看了看那只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小胖子害怕的小眼神,乖乖地点头,小手抬起来,准备去握那只手。
几乎是一瞬间,崽子小脸突然就变了,呲着一排整齐的小尖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那个小朋友好不容易维持的体面瞬间崩溃,立刻就被崽子吓哭了,踉跄着往后躲。
“崽崽!”潘玲玲厉声低喝。
“唔!?”崽子猛地一激灵,像是从某种恍惚的状态中惊醒。他连忙用小手捂住自己的嘴,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无辜地眨巴眨巴,看看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胖子,小脸写满了茫然。
崽子好像自己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潘玲玲看着崽子这副无辜的模样,心里也疑惑。她认识崽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秦少将和沈指挥工作忙,崽子一直在她这里托管,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没办法,只好先把两个孩子分开,自己搬了张小凳子坐在不远处,跟在崽子屁股后面随时盯着,生怕这小祖宗又去咬别的小朋友。
但崽子一整天都乖乖地自己堆积木,自己拼机甲,乖得不得了,和刚才那个呲牙咬人的小霸王判若两人,只有在那个小朋友路过的时候,崽子才会露出那样凶巴巴的表情。
潘玲玲更疑惑了,这俩孩子算是第一天见面,之前没有任何交集......好吧,可能秦少将确实不喜欢贵族们,但两个孩子怎么就结下梁子了?
而且,崽子在自己的角落里玩得好好好的,是那个小朋友自己非要凑过来,每次一靠近,崽子的反应就来了,用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盯着对方,面无表情地地盯着,直到小胖子被盯得发毛,哭着跑开,他才低下头,继续拼他的机甲。
如此反复,一个怯生生地来,苦兮兮地跑掉;一个上一秒小天使,下一秒变成小霸王......潘玲玲感觉自己的儿童心理学可能需要回炉重修一下。
一天渐渐过去。
医疗所里的孩子被家长们一个个接走,潘玲玲坐在医疗所门口的长椅上,崽子窝在她怀里,小脑袋垂着,小手在潘玲玲的纽扣上抠来抠去。
“崽崽,今天为什么对那个小朋友凶巴巴的呢?是吵架了吗?”潘玲玲轻声问,手指梳理着崽子柔软的头发。
“崽崽,不喜欢,他的味道。”崽子小脑袋在潘玲玲肩膀上蹭了蹭,闷闷地说。
“味道?”潘玲玲愣了一下。
“很臭。”崽子小鼻子皱了皱,认真地说,“崽崽很讨厌的臭臭。”
“臭?有吗?”潘玲玲皱着眉回忆。
那个小朋友是贵族的孙子,这次来医疗所是因为不明原因的慢性发热,潘玲玲看过他的体检报告,除了体温偏高外,没有皮肤病,家里条件又好,不可能说身上不卫生。
崽子说的应该不是体味,那是什么味道?
信息素?那更不可能,崽子自己的腺体都没有发育好,只能闻到秦少将和沈指挥的信息素味,对于其他人的信息素,他应该是无感的,更何况那个小朋友也是个未分化的孩子,哪里来的信息素?
“就是你欺负我孙子?”一个威严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打断了潘玲玲的思绪。
潘玲玲抬起头,看到一个老人正朝这边走来。穿着考究的大衣,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拇指上还戴着皇室徽章的戒指,无一不透着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身后的佣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正是今天被崽子咬的那个小胖子。
那孩子有长辈撑腰,完全没了刚才瑟缩的模样。小手指着崽子,下巴抬得高高的,凶巴巴地告状:“就是他咬我!那个玩具只有我才配玩,他这种贱民凭什么咬我!”
潘玲玲听到这样的称呼,眉头皱起来,她低头看了眼崽子,崽子正眨巴着大眼睛看那个小朋友,脸上倒是没有害怕,只是一副“你怎么又来了”的不耐烦。
老贵族显然不觉得自己的孙子有什么问题,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潘玲玲怀里的崽子,那目光仿佛只是在看什么不值钱的货物。他冷哼一声,抬手就要往崽子身上招呼。
“这位老先生!”潘玲玲连忙抱着崽子躲开,语气不善:“小朋友之间的矛盾,我已经教育过了,大人还是最好不要插手。”
“哼,潘玲玲?一个小小的医疗官,也敢拦我?”老贵族目光阴狠地盯着潘玲玲的名牌:“让开!否则我让你在帝都星呆不下去!”
他的大手再次伸过来,这次朝着崽子的后领抓去。
崽子蜷在潘玲玲怀里,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那只手投下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那枚皇室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
冰蓝色的瞳孔深处,那抹不详的猩红色光芒逐渐苏醒。
潘玲玲只觉得怀里一轻,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
“崽崽!”潘玲玲一个没抱住,崽子挣脱她的怀抱,嗷呜一口咬上了那人的胳膊。
“贱民!松口!”老贵族吃痛,猛地甩动手臂,想把崽子甩开,他身后的佣人也赶忙想上前帮忙。但崽子抱得死紧,两只小手抓着,牙齿咬得更深了,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
“别伤着孩子!”潘玲玲赶紧上前,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崽子从老贵族手臂上抱下来。
崽子被她固定在怀里,小脸涨得通红,四肢还在挣扎,对着老贵族呲牙,像只炸了毛的小猫崽。
“这个小畜生!”老贵族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一圈渗血的牙印,脸色铁青,抡起拐杖就朝潘玲玲和崽子狠狠砸来。
拐杖带着风声,显然是下了死力,如果真的落在崽子身上......潘玲玲下意识闭上眼睛,将崽子紧紧护在怀里。
“哐!!”一声沉闷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