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激状态下的Alpha,痛觉神经已经完全关闭。那人根本感受不到颈椎的剧痛,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沈知寒的脚踝,如同甩开一只烦人的小猫,狠狠将他从脖子上扯了下来,沈知寒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砰!!!”巨大的撞击声震得秦锐耳膜生疼。
沈知寒整个人被摔在地上!力道之大,直接将卧室的木地板砸出一个坑,碎屑四溅!沈知寒在落地的瞬间蜷缩身体,用手臂护住要害,可即便如此,他整个人陷在碎裂的地板里,一时竟难以动弹!
“你他妈!!!”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秦锐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比意识更快地动了起来!他抄起砍骨刀,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砍骨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朝那人的后颈砍去!
那人察觉到背后的威胁,本能地想转身挥拳反抗,但他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下......他的手,抬不起来了。
他低下头,愣愣地看着自己手腕的东西。
神经的过度兴奋导致视网膜血管扩张,整个视野被染成猩红,如同置身于血海之中。但此刻,有什么东西穿透了这片血色的迷雾。
在他的红色视界里,只能看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脚踩在地上。那只脚很纤细,脚踝处露出的皮肤白皙如玉,五根脚趾修长匀称,趾尖泛着淡淡的粉色,那是一只毫无威胁的脚,脆弱得仿佛能被他轻松捏碎。
他又挣扎了一下,手腕纹丝不动。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腕骨在那只纤细的脚踝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骨裂的细微声响传入他的大脑。
视线顺着那只脚向上移动。
纤细的脚踝,修长的小腿,被撕裂的睡裤下露出的一截白皙肌肤,然后是被碎布遮掩的膝盖,再往上,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在那片血色的世界里,那双眼睛是唯一的异色。不含一丝温度,就那么平静地看着,明明躺在破碎的地板上,却仿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仿佛他不是在看着一个陷入疯狂的alpha,而是在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暴怒和疯狂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第一次染上了某种本能的恐惧。
那是刻在基因深处的本能,他想逃,逃离这个房间,逃离眼睛的主.人。
这个念头在应激状态的疯狂中破土而出,迅速蔓延,但已经晚了,他听到身后传来破风声。
“噗嗤!”刀刃入肉的闷响。
砍骨刀带着秦锐全部的愤怒和力量,狠狠砍进那人的后颈!高大失控的alpha身体猛地一僵,如同一座肉山般,重重砸在地上。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眨了眨,视线移开,越过他,看向他身后那个握着刀的人。
那双眼睛里的冰冷,在看向那个人时,瞬间融化成了另一种东西。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秦锐粗重的喘息声,和血液流淌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
秦锐喘着粗气,握着砍骨刀的手微微颤抖。他看都没看那具倒下的身体,直接跨过他,冲到沈知寒身边。
“沈知寒!你怎么样!”他蹲下身,声音都在发抖。
沈知寒躺在碎裂的地板中,眨了眨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对上秦锐焦急的目光,唇角缓缓扯出一个安抚的笑。
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被木屑划出了几道血痕,殷红的血珠渗出来,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黑发凌乱地沾在脸上,被汗水与灰尘黏住,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
“没事......”他的声音很轻,“就是,有点疼......”
看到秦锐朝自己伸手,沈知寒想抬起手去够那只熟悉的大手。然而手伸到一半,却像是耗尽了全部力气,无力地垂落下去。
秦锐连忙俯身,一把接住了那只坠落的手。
入手是冰凉的触感,还有湿润的黏腻。
沈知寒的睡衣袖子早就在刚才的打斗中被撕裂了,露出从手腕到小臂的肌肤。那只漂亮如艺术品的手,此刻却伤痕累累,指节处红肿得厉害,关节处的皮肤破裂,渗着血,鲜血顺着手腕缓缓流下。
秦锐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伸手想去扶沈知寒,却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根本使不上劲。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小心地检查沈知寒的颈部和脊椎,确认没有受伤后,才敢将人从那个破碎的坑里轻轻抱起来。
他用指腹轻轻拨开沈知寒脸上的乱发,将那几缕沾在伤口上的发丝拂开,生怕弄疼了他。
“如果刚刚不是我离开了卧室,他就不会伤到你......”秦锐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眼眶微微泛红。
“是我不好,我不该留你一个人,”他喃喃道,握着沈知寒受伤的手,低下头,轻轻吻着那红肿的指节,渗血的伤口。
自责像毒药一样侵蚀着他的心脏。如果他第一时间冲进来,如果他没有让沈知寒一个人面对那个疯子,如果......
嘴唇触碰到伤口时,他能感受到沈知寒的手微微颤抖,他没有停下,仿佛这样就能分担对方的疼痛:“没事了,别怕。”
“锐锐,我没事,别担心。”沈知寒虚弱地伏在秦锐怀里,把脸贴在秦锐温热的胸口,听着那剧烈的心跳。他抬起眼睛,看着满脸自责的秦锐,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
“你还逞强!”秦锐的声音陡然提高,随即又立刻压下去,像是怕吓到怀里的人,“我带你和嫂子去医疗所!现在就去!”
他抱着沈知寒就要起身,却因为动作太急,不小心扯到了沈知寒的伤口。
“嗯!”沈知寒猝不及防地轻哼一声,他立刻咬住下唇,眉头紧皱,把所有的痛呼都硬生生咽进喉咙里,只剩下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了他的疼痛。
“抱歉!我轻些!”秦锐连声道歉,声音里带着几分无措的慌张,力道放得极轻。
沈知寒轻轻摇了摇头,将脸重新贴回秦锐胸口,闭上了眼睛,睫毛微颤,苍白的脸上写满疲惫。
秦锐小心地调整姿势,尽量不碰到沈知寒的伤口,跨过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抱着人朝卧室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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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厨房角落里。
小崽子缩在角落里,两只小手紧紧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一双冰蓝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透过厨房的门缝偷偷观察着卧室方向的动静。
他听到打斗声,听到妈妈的怒吼,听到很重很重的声音。
小脸上写满了担忧,恨不得冲过去看看妈妈怎么样了。但是妈妈说了,不能出声,不能乱跑,把小崽子急得直哼哼。
突然,一只大手从身后伸来,一把抓住崽子的小屁股,狠狠向后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