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馆的整体构造与旧地球时代的海洋馆颇为相似，巨大的弧形观景玻璃，碧蓝清澈的人工海水，以及在其中穿梭自如的的海洋精灵们。

悠扬的背景音乐响起，几只海豚优雅地跃出水面，划出银色的弧线，完成一系列高难度的空中翻转和尾鳍拍水动作，引来观众们阵阵惊呼和掌声。但这只是热身。

“哦天呐，这可怎么办好呢？”

一只通体奶白的海豚从水中探出头，鱼鳍边缘透着淡淡嫩粉色，如同水中芭蕾演员般轻盈地跃出水面。

海豚的吻部轻轻开合，发出的竟是俏皮的Omega女声，瞬间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力。

“我刚才捡到了两个贝壳，现在，哎呀，又找到了两个！聪明的小朋友们，能帮帮迷糊的我，算一算我现在一共有几个贝壳吗？”它一只胸鳍下夹着两枚贝壳，又顶了顶浮在水面上的两个彩色贝壳，声音里满是苦恼。

不是单纯的动物表演，更像是一场互动式的数学启蒙课。

小崽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漂亮大鱼，简直惊呆了。听到问题，他几乎没有思考，完全是靠刚才数人数的经验，高高举起自己的小胖手，努力张开四根手指头，奶声奶气地喊：“四个！崽崽知道！是四个！”

那只奶白色的海豚摆动尾鳍，优雅地游到小崽子正前方的玻璃前，在水中翻了个漂亮的后空翻，晶莹的水珠如同钻石般洒落。

“太棒啦！聪明的小朋友！”海豚温柔地赞许道，它重新潜入水中，片刻后再次浮起，叼出一颗圆润洁白的珍珠，游到玻璃边缘，将珍珠轻轻吐出。

秦锐配合地伸手接过，郑重地放进崽子迫不及待摊开的小手掌心里。

“我们崽崽真棒！答对了还有奖励呢！拿好，这是你的战利品！”秦锐毫不吝啬地夸奖，亲了亲崽子兴奋得发红的小脸蛋。

小崽子看着那颗亮晶晶的珍珠，冰蓝色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还不忘朝着玻璃里的海豚挥挥小手，含糊地道谢：“谢谢海豚！”

秦锐一边哄孩子，一边借着刚才海豚靠近的时机仔细观察。那只海豚的背鳍根部固定了一个金属圆环。当海豚“说话”时，圆环上会同步亮起规律性的蓝色光点。声音，正是从那个圆环发出的。

秦锐立刻明白了。

神经接驳技术。这项曾经在战乱年代被用于实现机甲与驾驶员深度精神同步，提升战斗效率的尖端科技，在和平时期经过改良应用，展现出意想不到的民用价值。

简而言之，通过精密的神经信号采集与转译装置，将海豚这类高智商海洋生物的简单思维、情绪甚至意图，转化为即时生成的人类语言信号，再通过固定装置播放出来。金属环既是信号接收与转换器，也是发声装置。

“科技部近几年在民用转化方面的成果之一。”沈知寒察觉到秦锐的目光，在一旁解释道，他的目光也落在那个金属环上，“主要由科技部的鲍部长主导推进。”

“真好，” 秦锐感慨地笑笑，看着怀里正对珍珠爱不释手的崽子，又看看玻璃后悠悠然的海豚，“想不到当年咱们用来和虫子拼命，链接钢铁巨兽的技术，现在能变得这么温柔，用来逗孩子开心。”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虚虚地兜在崽子握着珍珠的小手下面。

那珍珠在秦锐掌心里只是个小玩意，但在崽子肉乎乎的小手里，却像个圆滚滚的小鸡蛋，滑不留手。秦锐生怕这小东西一个激动没拿稳，把好不容易得来的战利品给玩丢了。

崽子把大珍珠放在玻璃上好奇地敲敲，就看见面前的巨大水池里，慢悠悠地晃过来一团白色的影子。

那是一只还未成年的海豹宝宝，肉嘟嘟的，活像一颗糯米团子。圆乎乎的小脸上，嵌着两粒大葡萄似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玻璃外同样圆头圆脑的小崽子。

两个萌物隔着玻璃深情对望，一个雪白滚圆，一个玉雪可爱，秦锐被这可爱的一幕瞬间击中，赶紧掏出终端，调出摄像模式，准备记录。

然而下一秒，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纯真美好的画面。

“嘿嘿！又见面啦，奶娃娃！”

这声音......怎么形容呢？

带着点烟嗓，语调油滑，与面前海豹宝宝那极致软萌无辜的外表形成了毁灭性的反差！甚至可以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猥琐气质。

“欸？！”秦锐手一抖，差点把终端掉地上。他抬头环顾四周，怀疑是不是哪个无聊游客的声音。可周围其他观众都沉浸在表演中，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

最终，他艰难地，难以置信地将目光重新投回面前的玻璃。那只糯米团子似的海豹宝宝，黑葡萄眼看着他，胸鳍还懒洋洋地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小肚腩。

“哼，秦家小子，没大没小，盯着老子看什么看？”那猥琐的声音再次从海豹宝宝的方向传来，语气里满是嫌弃。

秦锐：“......？”

他彻底懵了，看看小海豹，又看看沈知寒，表情活像见了鬼。

“您好，鲍部长。”沈知寒对此似乎毫不意外，他朝着玻璃里的海豹宝宝颔首致意。然后转向一脸懵圈的秦锐，用一贯清冷的语调，淡定地解释道：

“这位，就是帝国科技部的部长，鲍志阁下。”

秦锐：“......哈？！”

他看着玻璃里那只正舒服地晃动着身体、肚皮上的软肉一颤一颤的白色海豹团子，再联想到刚才那惊世骇俗的嗓音......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一句：“......鲍部长，您......真有创意。”

“哼，进来说话。”小海豹尾鳍上的金属环闪烁了两下蓝光，秦锐面前的玻璃下方滑开一道窄门，露出连接馆内一处小型人造沙滩的斜坡。

秦锐抱着崽子走近，就看见那只圆滚滚的海豹宝宝扑腾两下，像个弹性十足的大白汤圆，借助水流，“噗”地一下滚上斜坡。

大约是力道没控制好，也可能是这具身体确实不太听使唤，它上岸后没刹住，在沙滩上又骨碌碌地滚了两圈，洁白的绒毛沾上些细沙，瞬间从一颗雪白的糯米团子，变成了裹着黄豆粉的团子，憨态可掬中透着几分狼狈。

“我记得，您之前的......载体，似乎是黑豹形态？” 沈知寒看着小海豹在沙滩上努力稳住身形，试图挪过来的费劲样子，斟酌着开口。

上次开会的时候明明还是个黑豹来着。

小崽子对毛茸茸的可爱生物毫无抵抗力，眼睛都快粘在海豹身上了，在秦锐怀里激动地扑腾，伸出小胖手，咿咿呀呀地就想伸手去摸。

秦锐握着小崽子的手腕，试探性地朝海豹伸了伸，又不太敢完全松开。虽然知道里面是位部长，但毕竟外表是动物，万一这海豹本能反应咬一口，咬到小崽子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