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士兵轻轻推了一下完全呆若木鸡的迈德思。
只见迈德思双眼发直，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极致崇拜，狂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擂台上那两个交错的身影上，大脑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脑海中储存的无数段关于秦锐的公开训练录像，如同被按下快进键般飞速闪过，与眼前这场真实的对战疯狂地对应、重叠。
侧身滑步，然后是避开重拳，与录像中那道模糊身影的移动角度，分毫不差！
手肘格挡，对！紧接切入，与录像里那个总能在秦锐狂暴攻击中找到反击点的身影，如出一辙！
还有那看似轻松，却总能快速击中在秦锐发力点，打断其连招的指尖......
难怪......难怪他从刚才开始，就觉得沈知寒的出手方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迈德思曾耗费无数时间，逐帧分析过秦锐所有公开的训练录像。
那些录像显然都经过后期处理，所有的镜头焦点，全都牢牢跟随在年轻气盛的秦锐身上，捕捉着他每一个充满力量与技巧的动作。
然而，训练必然是对抗性的。
录像中，那个始终与秦锐打得有来有回，甚至有时占据上风，引导着秦锐不断突破极限的另一半对手的身影，却被后期处理刻意模糊，或者裁剪掉了。
迈德思曾无数次猜测，那个能与秦锐抗衡的人究竟是谁？但他从未在他人的视频中找到过相似的感觉。
是某位隐姓埋名的教官？还是早已退役的前辈？
直到此刻，答案就在眼前。
是沈知寒！一直都是沈知寒！
沈知寒或许因为后来身体的原因，没有再出现在公众的擂台赛场上，但他从未离开过格斗的领域。
他一直在打，一直在和秦锐打！在那些不为人知的训练场上，在无数个汗水浸透的日夜，他始终是秦锐最默契的对手，最合格的陪练，也是最了解秦锐战斗风格的人。
秦锐在擂台上赢得的每一个奖杯，创下的每一项纪录，他每一个无解的战斗动作背后......原来，一直都有沈知寒的身影。
擂台上，秦锐与沈知寒的身影依旧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攻防转换只在瞬息之间。
而在迈德思的脑海中，那些录像里缺失的对手身影，正随着眼前沈知寒的动作，逐渐被填补勾勒，变得无比清晰。
历史画卷被隐藏的另一半缓缓揭开，迈德思窥见了一段被尘封的，属于两位强者并肩成长的传奇。
“砰！！！”
一声巨响将迈德思从震撼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伴随着秦锐一记重拳砸在擂台中央的地面，整个擂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剧烈轰鸣！
【警告！检测到学员违规使用重力设备或过度破坏擂台设施！请立即停止！】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训练场上空响起。
秦锐悻悻地收起拳头，挠了挠后脑勺，像个破坏公物被抓包的大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对面。
沈知寒也顺势收势，轻盈地落在地面上，气息依旧平稳。
他蹲下身，检查一下那清晰的拳印，转过脸，与蹲着的秦锐视线平齐。
两人对视一眼，沈知寒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无奈。
“看来这擂台是经不起咱们再这么折腾了。”秦锐叹了口气，嘟囔道。
“那今天就这样吧，再打下去后勤部该骂爹了。意犹未尽啊......沈指挥您也该去日理万机了。”
沈知寒也站起身，十分自然地伸手握住秦锐的手腕，将他拉起来：“秦少将，身手很不错。”
“那可不！”
秦锐龇牙一乐，露出标志性的痞帅笑容，转身朝台下挥挥手：“散了散了！都看到了吧？自由训练！我这就通知维修部过来修擂台！”
说着，他便亲密地揽过沈知寒的肩膀，两人有说有笑地朝着擂台下方走去，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只是日常的热身运动。
“沈指挥！请等一下！”
一个紧张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和谐的氛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迈德思不知何时已经冲到擂台边缘，脸上带着崇拜和激动。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正准备离开的沈知寒，大声道：
“我，我能不能和沈指挥您打一场？！”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不是吧迈德思？！”他旁边的朋友吓得赶紧拽他胳膊，压低声音劝道，“你昨天才被秦少将一拳揍飞，伤都没好利索呢，今天还敢来挑战沈指挥？！你疯了？！”
沈知寒和秦锐同时停下脚步。
沈知寒缓缓转过身，看向迈德思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秦锐则挑挑眉，脸上带着点看好戏的神情。
冰蓝色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迈德思，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嗯......
这就是这几天一直缠着锐锐求指教的那个小子；
是那个中午占用他和锐锐宝贵送奶时间的家伙；
更是那个......胆大包天，敢把自己的信息素，沾染在他的锐锐身上的迈德思。
一股杀气，不受控制地从沈知寒周身弥漫开来。
“喂喂，宝贝~”一旁的秦锐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身边人那不同寻常的气息，赶紧伸手，用掌心拍拍沈知寒的脸颊，低声提醒道，“收敛点，收敛点！杀气漏出来了！”
他凑近沈知寒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疑惑地问：“干啥呢这是？好端端的对一个新兵起什么杀意啊？”
沈知寒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按捺下心头那股想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直接清理掉的冲动，薄唇轻启：
“因为......”
“他前几天，把维修部的劳隆打伤了。”
不远处，正拿着工具，准备招呼人手来修擂台的劳隆，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一脸茫然：“谁在念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