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哪里?
他试图转动一下僵硬的脖颈,却发现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异常吃力,想开口询问,却感觉到嘴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阻碍了他发声。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把那碍事的玩意儿拿掉,却惊恐地发现,手臂......感觉不到了。
不仅仅是手臂,他的双腿,他的整个躯干四肢,仿佛都从他身体的感知中消失了,只有头部还勉强受他控制。
“唔!唔!”他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试图引起注意。
旁边的医疗官注意到他苏醒,走过来帮他取出口中的呼吸辅助软管。
“咳,我......我好像感觉不到......我的手了......”昂科威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插管而异常沙哑。
医疗官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例行公事般地“嗯”了一声,视线随着他的话语向下移,落在昂科威身体两侧。原本强健的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被支架固定,覆盖着厚厚的生物修复膜,显然断裂情况极其严重。
“麻醉剂的效果还没完全退,加上神经损伤,暂时感觉不到是正常的。”
“腿、腿也感觉不到......”昂科威断断续续地补充,试图从医疗官脸上找到一丝安慰。
这次,医疗官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拿起旁边操作台上的离子锯,轻轻放在了推车工具盘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昂科威那条腿伤势过重,膝盖以下几乎被秦锐的钩索和后续受伤彻底摧毁,刚刚才被他进行完截肢处理,现在正准备将人送入修复舱进行断肢再生。
“感觉不到就对了。”要是能感觉到,那才真是活见鬼了。
昂科威显然还没完全理解医疗官话里的深意,医疗官也无意多做解释,拿起软管准备重新给他接上,结束这段对话。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要准备给你接入维生系统,送入修复舱了。”
就在软管即将触碰到嘴唇时,昂科威混沌的大脑终于开始工作,串联起了意识消失前最后的记忆碎片。
狭窄的楼梯间、疯狂的攻击、突然出现的虫族、保护......对!保护!
“格瑞德......”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努力转动眼球看向医疗官,用尽力气问道,“他老婆孩子呢?他们......没事吧?”这是他陷入狂暴前,潜意识里烙印的最终指令,也是他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医疗官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这位几乎被打成破布娃娃,却还在惦记别人的Alpha,语气终于柔和了些:“放心吧,他们一家子可比你现在这模样好多了。”
毕竟,人家现在是一家子团聚,估计正抱在一起又哭又笑。而眼前这位......四肢还没能团聚呢。
“那就好......那就好......”昂科威像是终于卸下了重担,脸上露出一个近乎傻气的笑容,随即再也抵挡不住身体的极度虚弱和药物作用,眼皮缓缓合上,再次陷入了沉睡之中,任由医疗官将他推进修复舱。
格瑞德的审讯室内。
气氛与医疗室截然不同。这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劫后余生的哽咽与紧紧相拥的温暖。
沐瑾用尽全身力气抱着格瑞德,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家人仿佛要将这段时间所有的恐惧、担忧和分离的痛苦,都通过滚烫的泪水宣泄出来。
这个被领导栽赃,受冤入狱都未曾掉泪的alpha,此刻将脸深深埋在爱人的颈窝,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浸湿了衣衫。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找到你了,我和宝宝都在这里......”沐瑾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哽咽,他亲吻着格瑞德的额头,心疼地看着瘦削了许多的丈夫。
其实,规定的探视时间早就过了,但门口的士兵仿佛集体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能力,只是沉默地伫立在门外,目光平视前方空旷的走廊。
冰冷的规则在这一刻,为真情让了路。
————
帝都边缘,老旧小区外围。
小加坐在车里,远远就看到了前方拉起的警戒线和身着城安局制服巡逻的身影,心里不由得一紧。等车辆靠近,果然被全副武装的士兵举手拦停。
一名士兵小跑上前,利落地敬了个军礼:“抱歉,前方小区已被划为军部临时管制区域,正在进行特殊作业,非必要人员与车辆请绕行。”
小加身上还穿着宫廷侍从的服装,他焦急地探出头,语气带着恳切:“抱歉,这位大哥,但我家就住在里面,我家人还在里面!能不能请问一下,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严不严重?”
士兵的目光扫过他身上的宫廷制服,依旧严守纪律,摇了摇头:“抱歉,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属于军事机密,无可奉告。为确保安全,还请您理解,原路返回。”
就在小加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一个带着慵懒睡意的嗓音从后座响起:
“哦?连我也要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