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说话的空档，何凯西调整了一下他面前的瞄准镜参数，布尔诺屏息，扣动扳机。一道炽白的激光束呼啸射出，瞬间将三个直线飞行的虫族串成糖葫芦。

“漂亮！”何凯西在他耳边低笑着夸赞。

“OK，谢了！”那边的秦锐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留下布尔诺对着传来忙音的终端一脸茫然。

“怎么啦宝贝？前领导找你干嘛？”何凯西坏笑着，用带着胡茬的下巴轻轻蹭了蹭怀里人细腻的颈侧，目光却温柔地落在布尔诺握着操作杆的手上。

那无名指上正套着一枚机甲残骸磨成的求婚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秦少将突然问秘书服......”布尔诺笑着缩了缩脖子，“诶呀团长别蹭了，好痒！”他一边求饶，一边努力将注意力拉回到炮台的控制界面上，小脸上满是专注。

“行~”何凯西爽快地应下，不再折腾他的小Omega。

“哦对了团长！”布尔诺一边锁定下一个目标，一边认真叮嘱，“我们说好了的，过几天一起去我新发现的观测点看星星，这次绝对不能再赖掉了！”

“知道啦！”何凯西闭着眼睛，嘴角却高高扬起，枕着自己的双臂，沉浸在布尔诺身上甜甜的爆米花味信息素里，“团长我只是睡眠不太好，又不是痴呆。”

秦锐笑眯眯地挂了通讯，嚼着嘴里的烟叶，突然眉头一皱，捂住嘴咳嗽两声。

“怎么了，秦少将？”小秘书关心道。

“没事，这烟叶味道太辣嗓子了，我找个垃圾桶吐掉。”秦锐吐了吐舌头，快步朝走廊另一侧的垃圾桶走去。

一离开小秘书的视线，秦锐几乎是踉跄着扑到角落，额头抵在冰凉的墙壁上，借以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他强行将涌上喉咙的那股腥甜，混合着烟草残渣，一起硬生生咽了回去。额角渗出冷汗，沿着他紧绷的颌线滑落。

“说真的秦少将，下次别找我了，沈指挥那眼神太可怕了。”

那个之前“临阵脱逃”的Beta医疗官从拐角阴影处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心有余悸的表情，递给秦锐一杯清水。

他之前被秦锐软磨硬泡地拉来配合演戏，本以为只是糊弄一下哪个谁，谁知道对象竟然是那位沈指挥！他现在腿肚子还有点发软。

“谢了李哥，下次请你喝酒。”秦锐接过水杯，指尖有些颤抖，但他并没有喝，而是目光紧紧追随着刚从房间里出来，正跟着小秘书离开的沈知寒的背影。

直到那清冷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他才松了口气。

秦锐抽烟，除了烟瘾，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烟味的浓烈辛辣，能够掩盖住他口腔里无法完全消除的血腥气。

那具毁矮榴弹炮的恐怖后坐力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当时觉得五脏六腑几乎要移位了。沈知寒太敏/感，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气味，都可能引起他的怀疑。

说起来，他和沈知寒在某些方面真是有种该死的默契，在隐藏伤势，瞒着爱人独自冒险这件事上，他们两个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都固执得让人火大。

“肋骨骨裂，肺组织挫裂伤，还有内出血，最大的问题是肩胛骨的粉碎性骨折，修复液渗透不到骨骼深处，你确定不做开放式手术清创复位？”医疗官一边翻看着秦锐的医疗报告，眉头紧锁，语气也严肃起来。

“先用止痛针应应急，下午还有活儿要干。”秦锐无所谓地摆摆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但这个动作却又牵扯到了肋骨的伤处，让他呼吸一窒。

那医疗官显然对秦锐这种屡教不改，不遵医嘱的态度已经麻木了，没好气地把记录板往秦锐怀里一拍：“随便你！爱治不治！到时候留下后遗症，疼的又不是我！”

就是这看似不重的一下，却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正好拍在秦锐胸腹之间的伤处。

秦锐闷哼一声，原本就强压下的气血瞬间翻江倒海，再也控制不住！

“噗！！！”

他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颤，一口压抑不住的鲜血直接喷涌而出，大部分落进了水杯里，瞬间将清水染成刺目的红。

更多的血液从他握着杯子的指缝间溢出，滴滴答答地落下，将他身上那件沈知寒刚刚亲手为他穿好的军装衬衫再次染红，在胸口洇开一片刺目而黏腻的深色。

“草！还说没事！”医疗官吓得一下子弹起来，转身就要冲出去喊人，“快来人！秦少将他......”

“闭嘴！”一声压抑着痛苦的低吼从身后传来。

医疗官只觉得后领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猛地向后拽去！天旋地转间，他被人狠狠掼在地上，后背撞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眼前发黑。

“呃！”医疗官被摔得七荤八素。

等他缓过神，就看到秦锐正单膝跪在他身侧，一只染血的手死死抓住他的白大褂领口。

秦锐的另一只手还握着那个半满的血水杯，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佝偻着，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额头上。

秦锐痛苦地半眯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因为剧烈的痛楚和失血有些涣散，但他还是强撑着，确认走廊上已经没有沈知寒的身影，这才低下头，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气音，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一字一顿地威胁：

“敢......敢让沈知寒知道了......老子......让你后悔来军部上班......”

随着他嘴唇的张合，更多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溢出，沿着下颌滑落，与他指缝间残留的血液一起，将医疗官雪白的制服，染上触目惊心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