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正好对上湛明熙微微仰起的脸。
那双如同上好琥珀般温润漂亮的眼眸,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透亮,此刻正因为他的举动而带着点小小的疑惑,一眨一眨的,像是落入了星辰。
那双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显得格外专注,又带着点无辜,简直可爱到了秦元帅的心坎里。他忍不住又低下头,在湛明熙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响亮的亲吻。
“啵”的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锐闹什么小孩脾气呢?”湛明熙失笑,并未躲闪,反而微微仰头迎合了一下,任由秦康铭像只大狗一样,用脸颊亲昵地蹭着自己的鬓角,语气里满是纵容,轻轻拍了拍秦康铭结实的后背。
“哼,我们湛教授就知道偏心那个混小子。”秦康铭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像是不服气地嘟囔着,但手上的动作却极其温柔,小心地将湛明熙嘴角沾到的一点食物碎屑用指腹轻轻拂去。
湛明熙也顺势放下了小勺子,表示自己吃饱了,然后转过身,主动伸出双臂搂住秦康铭的脖子,微微歪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秦元帅可不要瞎说哦,你倒是说说看,我什么时候,心思不在你身上了?”
这句带着撒娇意味的反问,像是一阵风,瞬间吹散了秦康铭心头那点微不足道的醋意,把他那点因为儿子而产生的小小不快彻底驱散。
他被哄得身心舒畅,脸色肉眼可见地由阴转晴,连线条刚硬的嘴角都柔和地翘了起来。他帮湛明熙把鬓边一缕不听话滑落的长发仔细地拢到耳后,掌心顺势抚过爱人温热的脸颊。
另一只大手向下,轻轻覆在湛明熙平坦的小腹上,语气关切:“吃饱了?怎么才吃这么一点?下午不是还有两台重要的手术要站很久?”
“真的饱啦,”湛明熙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用脸颊蹭了蹭秦康铭宽厚的手心,“吃多了血液都去胃里了,下午站着做手术容易犯困,精神不集中可不行。”
“到午觉时间了?”秦康铭闻言,不再勉强,只打了个响指。
只见桌上那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的智能保温餐盒突然“咔哒”几声,侧面突然伸出两只纤细灵活的机械臂,自顾自地开始收拾起来。
它们利落地将用过的餐具归位,盒体侧面甚至探出一个小型吸尘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高效地将桌面上的食物残渣清理得一干二净。
“唔?没见过的设备呢。”湛明熙好奇地看着那个瞬间变身成小型清洁工的餐盒,觉得这反差有点好笑,又透着点科技带来的便捷趣味。
“对啊,”秦康铭看着爱人好奇的模样,眼神柔和,“是林规弥那孩子捣鼓出来的。那小子脑子是真活络,哪怕现在被调到科技部坐办公室了,照样能时不时弄出些新奇实用的小玩意儿送来,这款通过安全检验后就能上市售卖了。”
他说着,手臂微微用力,将湛明熙更稳当地抱在怀里,调整到一个两个人都舒服的姿势,拿起自己挂在一旁的制服外套,仔细地披在爱人肩上,将他整个人裹住。
同时,一股沉稳的,温暖如同冬日阳光般的Alpha信息素缓缓释放出来,如同无形而安全的茧,将怀里的Omega温柔地包裹起来。他一下一下,像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湛明熙的背脊。
这是两人自年轻时确认关系后,只要条件允许就一直保留的午休习惯。也只有在十几年前虫族入侵最疯狂,战事吃紧到两人连见面都成奢望的那段艰难岁月里,这个习惯才被迫中止。
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秦康铭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办公桌上那张全家福。
照片里,他和湛明熙站在后面,前面是秦秧和秦锐,沈知寒则抱着灿烂的向日葵,站在秦锐身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他的视线在秦锐那张哪怕拍照也带着点不驯的脸上停留片刻,有些郁闷地开口:“不是我说,咱俩这么好的基因,怎么就跟开盲盒似的,生出这么两个......”
“小锐跟个一点就着的大魔头似的,天天就像个行走的火药桶;小秧倒是看着温文尔雅,结果为了个Beta跑去伽马星系看边境监狱去了,一待就是好几年......也就小寒那孩子还不错,沉稳懂事,能力又强,可惜......”
“可惜不是咱们亲生的,终究不能放心。”秦康铭想起那双冷静的冰蓝色眼睛,沉声道。
“不是亲生的又怎么样?”湛明熙闻言,伸出手指,带着点嗔怪地,轻轻捏了捏秦康铭高挺的鼻梁,秦元帅也甘之如饴地任由爱人以下犯上,“他被我们家领养,本来就是我们家名正言顺的家人,是我的另一个儿子,现在更是和小锐连孩子都有了,你这话说得可没道理。”
湛明熙想起昨天早上的情形,语气里带上了抱怨:“你是没看见,小寒昨天早上走的时候,那脸色惨白得跟张纸一样,整个人虚弱得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可把我吓坏了。不是你自己亲生的,你就不懂得心疼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