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的,真的不麻烦!秦少将,下次您或者家人再来医疗中心,有任何事,直接联系我就行,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黄湖仿佛没听见拒绝,依旧陪着笑,试图将那枚代表着关系和便利的名片硬塞进秦锐手里。
“我说了,我不需要。”秦锐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威压。
这一次,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他直接收回手,往后退开半步,彻底避开了接触,任由黄湖那只捏着名片的手尴尬地僵停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他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况且,这个黄湖上赶着想巴结他的意味实在是太过明显。
恰好就在这时,预诊处的电子音清晰响起,叫到了秦锐的号码。他不再看黄湖一眼,仿佛对方只是空气中一团不讨喜的空气,径直抱着崽子,迈开长腿,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候诊区,将那令人厌烦的纠缠彻底抛在身后。
秦锐对于这类赤裸裸的讨好和攀附,向来有着近乎本能的排斥与敏感。这种情绪,根植于他的童年和少年时代。
小时候,无论走到哪里,身边总不乏毕恭毕敬的声音,尊称他一声“秦小少爷”。
起初他并不明白这称呼背后的深意,甚至有些洋洋自得,以为是自己天生厉害,才让那么多大人围着自己转。
直到年纪渐长,尤其是在进入纪律严明、崇尚实力的军校之后,他才逐渐品出“秦小少爷”这四个字里蕴含的复杂意味:一切的优待和关注,并非源于他秦锐本身,而是因为他背后站着秦康铭和湛明熙。
因为他是秦康铭和湛明熙的儿子。
秦锐被迫学会了分辨那些人眼中闪烁的光芒,那不是对强者的敬佩,而是对权势的巴结和小心翼翼的讨好。
在军校那个极度看重家世背景与个人天赋的名利场,秦锐悲哀又讽刺地发现,自己恰好是两者最极端的结合:他既是权势顶峰的“秦小少爷”,又是天赋卓绝,成绩斐然的顶尖Alpha。
于是,他身边永远不缺环绕者。他们夸赞他每一次漂亮的战术动作,送上精心挑选的价值不菲的礼物,热情洋溢地上前打招呼,就连那群眼高于顶的世家二代们,也仿佛集体失忆,格外能容忍他那说炸就炸的狗脾气,甚至将这美化为“真性情”......
直到那一次实战模拟训练。他凭借绝对的实力,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一位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家世同样显赫的二代狠狠击败。对方在巨大的羞辱和挫败感驱使下,终于撕破了所有伪装,指着他的鼻子,面目狰狞地嘶吼:
“秦锐!你以为你是谁?!如果不是因为你有个好爹秦康铭!你他妈算个狗屁!谁他妈会捧着你!”
那句话,如同淬了毒的利爪,瞬间撕开了秦锐所有模糊的认知。
秦锐只是性格耿直火爆,并非愚钝。从那一刻起,他仿佛被强行戴上了一副透视镜,清晰地看到了每一个接近他的人,那热情笑容底下隐藏的意图与算计。他们看的不是“秦锐”,而是“秦康铭的儿子”,“湛明熙的小少爷”。
这份认知,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和孤独。
此刻,黄湖那谄媚的嘴脸,与记忆中那些模糊而令人厌烦的面孔重叠在一起,再次触动了那根敏感的神经。
他厌恶这种基于身份的讨好,更警惕这讨好背后可能隐藏的,他暂时看不清的目的。
“真恶心......”秦锐低声喃喃着。
秦锐抱着崽子,依照指引来到预诊室门口,刚抬头看清里面坐着的人,整个人就彻底呆住了,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
......
“呀?怎么又见面啦?”预诊台后,那个熟悉的小Omega,小加,看着秦锐怀里同样眼熟的崽子,惊讶地眨了眨眼,随即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挠了挠头,“先生,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呐!”
秦锐嘴角微微抽搐,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是不是该让他家沈指挥好好查一查,这个小Omega是不是在他家崽子或者他们俩身上装了某种定位装置。
从购物中心到超市,再到电影院,现在他难得来一次医疗中心,居然也能如此“巧合”地碰上?这概率未免也太离谱了。
“这里......也有你的兼职?”秦锐忍不住皱眉问道,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