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锐:“......”妈的。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非得让这小混蛋知道知道规矩!
就在秦锐即将彻底爆发的前一秒,救星终于出现。
沈知寒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神色平静地从秦锐怀里接过崽子,拿出随身携带的湿纸巾,细致地擦拭着崽子手指缝里沾上的榴莲。
“不可以故意气爸爸。”沈知寒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才还在秦锐怀里作威作福无法无天的小崽子,一到沈知寒怀里,立刻像被按了乖巧键。虽然还是撅着小嘴,但明显乖巧了许多,老老实实地坐好,不敢再乱动。
很显然,在这个家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唯独怕他这个看起来清冷寡言的爹。
“和爸爸道歉。”沈知寒帮崽子把小手擦好,轻声道。
崽子仰着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朝着秦锐努力伸出两只小胳膊,蓝眼睛里汪着一泡要掉不掉的眼泪,奶声奶气地认错:“妈妈,崽崽错错。”
“抱抱崽崽。” 这小家伙精得很,意思再明白不过:崽子知道自己闯祸了,现在用撒娇大法请求原谅,希望妈妈能抱抱他,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秦锐看着他那副可怜相,心里那点硬撑起来的怒气早就泄了个干净,只剩下满腔的无奈,伸手从沈知寒怀里接过崽子。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这小东西真是越来越鬼精了,自从某次无意中发现秦锐对他这套软乎乎的撒娇毫无抵抗力之后,就开始有恃无恐地疯狂试探他的底线。
犯错,撒娇,被原谅,这套流程简直玩得炉火纯青。真不知道这滑头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一旁的沈知寒倒是神色如常,甚至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从容地接过那个被崽子盖了“爪印”的榴莲,用终端扫描结账。
秦锐虽然心软,但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这小混蛋,得让他长点记性。
于是,他特意将那块留着清晰小爪印的榴莲肉单独挑出来,递到崽子嘴边,板起脸,语气严肃:“自己干的好事,自己负责吃掉!不许浪费!”
崽子好奇地凑近闻了闻,之前离得远没感觉,现在浓郁的“香气”直冲鼻腔,他立刻被臭得皱起了小眉头,赶紧用两只小手死死捂住鼻子,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臭臭!不要!崽崽不要!”
“刚才伸手按上去的勇气哪儿去了?嗯?”秦锐存心要治治他,又把手里的榴莲往前送了送。崽子为了躲避那可怕的味道,整个小身子拼命向后仰,恨不得直接从秦锐怀里折出去,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好了,锐锐,算了,原谅他吧。”沈知寒适时地走上前,带着温和的笑意,从秦锐手中接过了那块命运多舛的榴莲肉,妥善地放进了准备好的食品盒里。
一旁的小加看着这一幕,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羡慕:“哎呀,你们二位感情可真好,真让人羡慕呢。”
“谢谢。”沈知寒礼貌地向小加道谢,同时很自然地从秦锐怀里接过终于解脱的崽子,放进车里,秦锐也冲小加点头致意,一家三口这才推着购物车,继续他们的采购。
沈知寒推着车,在摆放着各式调料的货架前缓缓停下,又仔细地挑选起来,专注地对比不同品牌的成分表。
秦锐就安静地站在旁边,看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在超市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连挑选商品的样子都像一幅画。
对秦锐来说,就这样看着沈知寒做这些日常琐事,也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唔?这个果酱,我们是不是已经拿了一瓶了?”秦锐疑惑地看着沈知寒又将一瓶一模一样的蓝莓果酱放进了购物车。
他记得很清楚,刚才路过这个货架时,沈知寒已经拿过一瓶了。
“嗯?啊......抱歉,我忘记了。”沈知寒经他提醒,才恍然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购物车,脸上闪过一丝怔忡,随即有些歉意地将手里那瓶果酱重新放回了货架。
“你今天怎么回事?有点心不在焉的。”秦锐托着腮,仔细打量着沈知寒,伸手帮他理了理脸上有些歪斜的口罩,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刚才也是,居然会把终端落在车里没拿。是不是最近军部那边工作太辛苦,没休息好?”
一想到沈知寒办公室里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还有昂科威送来的那份密密麻麻、让人看一眼就头大的数据表格,秦锐顿时一阵心疼,连带对自家老爹和军部那群效率低下的家伙生出了几分埋怨。
什么棘手的任务都压给他家沈知寒,看看,人都累得开始丢三落四了。
“还好,我没事,别担心。”沈知寒抬起眼,递给他一个安抚性的眼神,唇边扯出一抹让他安心的微笑。
“那就好,但也别太勉强。”秦锐咧嘴一笑,顺手摸了摸沈知寒的头发。
然而,在秦锐看不到的地方,沈知寒那双修长的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他迅速将指尖蜷缩起来,深深藏进了家居服宽大的袖口里,仿佛要藏起所有不适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