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操作准备结束。”湛明熙抬手示意停止,却察觉到沈知寒并未立即终止进程。
他微微蹙眉,目光迅速扫过监测屏上依然稳定的数据流。尽管心中掠过一丝疑虑,湛明熙仍选择信任这位年轻指挥官的专业判断,毕竟沈知寒从不做无谓的冒险。
记忆画面继续流淌。
幼小的视野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秦锐站在不远处的围墙上,脸上满是挣扎。
他正艰难地左右张望,显然是在崽子与沈知寒离开的方向之间做抉择。下一秒,秦锐竟毫不犹豫地转身奔向沈知寒那边,小小的视角瞬间蒙上一层晃动的水雾,压抑的抽噎声在寂静的操作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呜呜,妈妈。”
“诶哟这个小锐,怎么不先去接宝宝......”湛明熙心疼地低语,指尖轻触医疗舱的玻璃,仿佛能隔着屏障拭去孩子脸上的泪珠。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责备,但更多的,是几乎要溢出胸膛的心疼。
沈知寒唇线抿得更紧,仪器发出规律的低鸣,神经连接端微微震颤,表明他正以极强的控制力维系着对孩子记忆的探知。
后续的画面逐渐柔和:好心的Omega家长们轻柔抚摸崽子的头发,温暖的指尖带来些许慰藉,潘玲玲也给崽子发了几颗糖果。
小小的视线追随着一个个被接走的小伙伴,最后孤独地抱紧了怀里的玩偶,那双眼睛里盛满了被遗落的委屈,让人心碎。
湛明熙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夜色渐深。
画面显示崽子和两个稍大的孩子坐在一起吃晚餐,听着睡前故事,看哥哥姐姐玩闹。暖黄的灯光下一切显得宁静而温馨。
随后,崽子似乎想起了什么,独自爬下小床。
从婴儿视角呈现的“翻床”过程,着实让所有工作人员屏住了呼吸!那高度对成人而言不值一提,但对幼小的孩子却不亚于一场冒险。
当小家伙踉跄着安全落地时,整个操作室里竟不约而同地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
他们带着怜爱又后怕的微笑,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跑向房间角落,努力踮起脚尖够取桌上的玩偶。然后把小脸整个埋进玩偶里,发出满足的呼吸声。那执着而笨拙的视角,天真又惹人怜爱。
就在这时,画面突然定格。
“虫虫?”
稚嫩的嗓音轻轻响起,却让所有工作人员瞬间脊背发凉!
通过孩子的眼睛,他们清晰地看到博物馆巨大的落地窗外,一个扭曲蠕动、散发着不祥幽光的虫族核心碎片正紧贴玻璃表面!诡异的结构不断收缩膨胀,它与毫无防备的崽子之间,仅有一层脆弱的玻璃之隔!
有工作人员已经惊恐地捂住眼睛,不敢想象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画面。
万幸的是,潘玲玲的身影及时闯入视野,她一把将孩子抱起,温柔地抚慰着。当视角再次转向窗外时,那片诡异的黑影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浓重的夜色彻底吞噬,不留一丝痕迹。
沈知寒强忍着神经负荷传来的尖锐刺痛,继续将时间轴向后推进。
孩子终于沉入梦乡,梦境通常混沌而无序,参考价值有限。湛明熙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下达终止指令。
一个高大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崽子的梦境中。
按常理,这般年纪的孩子梦境多是白日经历的零星折射,但这个人影却从未在现实中出现过!他身着笔挺的旧式军装,身材高大,身后却垂着一根布满鳞片的巨大尾巴!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试图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警报声尖锐地响起。沈知寒的生理指标突然剧烈波动,他的精神力已达极限!
“立刻终止!全部终止!”湛明熙厉声下令,冲进操作室,扶住几乎虚脱软倒在接驳舱里的沈知寒。
他快速而小心地卸除那些深深嵌入颈椎的神经接驳线,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的、已被冷汗彻底浸湿的衣襟。
沈知寒剧烈地喘息着,胸膛急促起伏,面色苍白如纸,修长的手指无法控制地痉挛。
湛明熙立刻释放出浓郁而温和的檀木信息素,如同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对方紧紧包裹。在这令人安心的气息中,那急促到令人心惊的呼吸,才终于一点点、艰难地平稳下来。
“那个人是......”有位年长些的医疗官不敢置信地轻呼。
操作室内重归寂静,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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