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刚开始的时候,周年就知道,林莱不会留下。
林莱的家长来学校谈过几次,班主任从模糊到沉默,再到有意避开他眼神的时候,周年就知道——他们要带林莱走。
果然,在七月的某个大雨天,林莱真的没再出现在教室里。
没有道别,也没有解释。他好像只是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消失。
那之后的每一个傍晚,周年还是会走去后门的小卖部。坐在他们曾经一起避雨的那道矮墙边,手里拿着两瓶未拆封的汽水。左边那瓶,总是放着。
但没人来拿。
他没去找林莱。
不是不想,而是他觉得,如果林莱不愿意被找到,那他再急也无济于事。可是,等了整整二十天,没有一句消息,哪怕只是一句“我还好”,他也没有收到。
终于在第21天,周年拎着背包,买了张前往林莱老家的车票。
那是个南方的小城,火车要转一次,站台是老旧水泥铺的,空气里混着潮味和泥土的气息。
他没告诉林莱他会来。
只是在快到站的时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在你城市的火车站,今天雨好像停了。”
等了很久都没回。
他就一个人拉着行李箱出了站,走进不熟悉的城市,沿着导航找到了林莱说过的一家老书店——他说那是他小时候最常躲进去的地方,没人会去打扰。
书店果然开着,老板坐在角落看报纸。
周年进去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窗格照进来,穿过老旧吊扇的扇叶,落在地面斑驳的书页上。
他一眼就看见林莱。
林莱穿着白色衬衫,坐在最角落的一张桌边,正埋头看一本厚书,侧脸干净,眼神平静。
但当他抬起头看见周年的时候,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周年没有笑,也没有问。他只是走过去,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
“你说你小时候最喜欢喝这种绿瓶汽水。”他说。
林莱没有说话,眼眶却有点红。
“你还是没换手机号码。”周年顿了顿,“我猜你看得到消息,就是不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