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安静的时刻,玉璋与华东霆心中却同时响起惊雷之音。
震得人失魂。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转息之间,华东霆拼尽全力,拧着飞龙的脖颈,终于将它狠狠掼倒在地。
同时,他的一条腿,也被马身重重压住,砸在地上,清晰传来骨骼断裂的声音。
“华东霆!”
“阮阮——”
两个人几乎同时喊对方,飞龙倒在阮安脚边,呼哧呼哧喘粗气。阮安正要过去查看华东霆的伤势,被他脱口而出的名字定住。
他怎么会叫她这个乳名?
“有没有伤到你?”
华东霆疼得直冒冷汗,他知道自己的腿断了,但他根本不在意,他迫切的想知道她怎么样。
“我没事。”半晌,阮安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事就好。”华东霆这才长舒口气。
所有的声音又都回来了,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涌过来。
各种哭泣的声音,对话的声音……记者们才想起来要拍照,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带来担架,租界警察维持秩序。
“你的人呢,华家的人呢?”阮安握住华东霆的手,除了被压住的腿,不清楚他还伤了哪里。
华东霆摇了摇头。
她有些生气的跟他发脾气:“简直胡闹!你怎么会这么大意,一个人都不带!盯我的时候,你人不是挺多的吗!”
“有人要害我?”这个时候,他什么都清楚了。
华东霆四下看去,可是人太多了,都朝这边过来,有人试图先带阮安离开,但她不肯。
“小姐,我们必须立刻送华先生去医院。”
“我跟他一起!”
怕日本人再动手脚,阮安态度坚决,工作人员没有办法,只能先合力去搬飞龙。
飞龙的状态不正常,肌肉颤抖,抽搐,呼吸也变得困难,嘴巴里冒出白沫。华东霆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问,工作人员抬起飞龙一侧身躯,把他往外拖,一动就痛得他半死,他也不吭一声。
但那痛苦的表情,还有脸上疼出的冷汗骗不了人。
“华东霆,你还好吗?你们轻一点!”
阮安要松开他的手,好让人把他往担架上搬,华东霆却先一步反握住她的手。
阮安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他抓着自己。
赛马活动都会提前预备好医疗队,教会医院的救护车已经入场,华东霆被抬着往上送,经过玉璋的时候,两人目光相接,彼此眼中神色都不分明。
玉璋的目光,短暂停留在华东霆抓着阮安的那只手上,随后面无表情的望向观看台。
高台之上,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正往头上戴礼帽,宽大的帽檐遮住他面容,他起身,逆着人流离开。
高庆松父女俩也被这一连串的意外惊住了,尤其是看到阮安不顾一切的迎着疯马冲过去,最后跟着华东霆一起上了救护车。
阮安坐在车上,经过马房那边,正与宋鹤卿隔着车窗遥遥相对。
他那一双阴沉的眼睛,牢牢盯着阮安,阮安没有退缩。
一个帮派打扮的人,神色慌乱的跑到宋鹤卿身边,他似乎跑了很久,又很急,一头一脸全是汗。
那人附在宋鹤卿耳边,快速说了些什么,宋鹤卿的脸色变了,再看阮安的时候,阴沉的目光,更加阴森,眼神里透露出危险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