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宜年连眼皮都没抬：“嫌疑人跑了你去追？”

桂千荷默默收回提议。

十几分钟后，餐馆的人送来饭菜，韩宜年示意黑衣人坐下，“就这么吃。”

黑衣人满眼都是偶像，能和偶像同桌吃饭，戴着手铐也高兴。

饭后，三人来到里间，韩宜年递给桂千荷纸笔。

“叫什么？”

“余参，多余的余，人参的参。”余参回答。

“哪里人，什么职业？”

余参：“本地人，学生，数学系的。”

数学系的学生仇恨文学系的教授，有点意思，桂千荷一边写一边想。

“你说崔教授该死，你知道什么？”

韩宜年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直直射向余参，后者被吓得一哆嗦，脸上的汗更多了。

余参低头盯着模板不说话。

“衣柜里的新衣服是你放的吧？”桂千荷冷不丁开口。

余参含糊地应了一声。

桂千荷继续问：“你想制造崔教授因男女关系被杀的假象，是吗？”

余参点头，小声说：“人不是我杀的……”

“人不是你杀的，所以你知道凶手是谁。”韩宜年笃定地说。

余参又是一哆嗦，咬紧下唇不说话。

外间传来清脆的声响，韩宜年轻抬下巴说：“有人来了，你去接待一下。”

桂千荷走出来，看到拿着文件袋的秦博士。

“你好，我来送验尸报告。”秦博士往里面瞅了一眼，对她笑，“看来你和他相处得还不错。”

“韩宜年……是不是很难相处？”桂千荷小声问。

“不是很难，是非常难。他这个人严于律己，严以待人，听说他有过十几个助理，没有一个能在他身边待三天。”

我一定能待三天，因为我要待十天……好一个废话文学啊。

桂千荷嘴角抽抽，按照小说的惯性，主角出场必死人，这个案子破了很快又有新案子，忙起来的话……韩宜年应该就没空找茬了吧？

“我看好你，喏，验尸报告。”秦博士把文件袋递给她，走了几步又回来，面色严肃地拍了拍她的肩，仿佛她要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

回到里间，她把验尸报告递给韩宜年。

重新拿起笔，笔杆处还残留着韩宜年的温度，她低头看本子，陌生的字迹写满了下面半张纸，她不懂书法，只觉得字漂亮。

余参看起来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验尸报告显示，死者后脑处有创伤，致命伤是脖子那几刀，从入刀方向和力道看，凶手不止一个人。余参，你说杀人的不是你，那么，杀人的是你的朋友还是同学？”韩宜年合上验尸报告，冷声问道。

余参的脸惨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

“珍惜时间，要不了多久，巡捕房的人就会知道我从大学附近带了人回来。一旦你进入巡捕房，不管你说不说，他们都会把和你有关的人统统抓起来，严刑拷打。余参，你确定你要一直沉默吗？”

韩宜年这些年走南闯北，和多地的巡捕房有过合作，那些人的嘴脸他最清楚，名义上是巡捕房，实际上是洋人的走狗，为了向洋人邀功，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余参面露犹豫。

“余参，你如果不信韩宜年，我现在就送你去巡捕房。”桂千荷冷着脸说。

“我说我说！”余参赶紧开口，“昨天晚上，我和晓雯、冬云、永昌一起去找崔教授，因为晓雯和永昌的论文被崔教授抄袭了，发表在报纸上，不仅名声大噪还拿了一堆奖金。”

“晓雯家境不好，父母卧病在床；永昌的弟弟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医生说再不手术就没命了。我们仗着人多打算和崔教授对峙，要一点钱出来。晓雯和永昌都不是贪心的人，他们只要救命钱。”

“我以前以为崔教授为人和善，没想到他是畜生！得知我们的来意后，他破口大骂，毫无平日里的儒雅模样。”

“突然，王太太冲进来，给了崔教授一棍子，崔教授就、就倒了。她疯疯癫癫的，打完人就跑，我壮着胆子摸崔教授的鼻子，没气了！我以为、我以为他死了！谁知道他没死！”

“是我害了大家！是我！要不是我提议补刀……韩侦探，我愿意认罪！我错了！”

余参痛苦地捂着脸大哭。

“衣服是晓雯拿来的……为了转移巡捕房的注意力，巡捕房的草包不会发现……”他泣不成声，哽咽几声后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桂千荷无声地叹息，心情复杂，旋即想到王太太，问韩宜年：“王太太的丈夫不会也是文学系的老师吧？”

韩宜年摇头：“不知道。”

“他……怎么处理？”桂千荷指指余参，她不想把他送进巡捕房，但他确实杀了人，要受惩罚。

“去打65354。”

桂千荷默念着数字来到电话前，拨出去，刚接通，对面就说“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我没说呢！

她一头雾水地回到里间，韩宜年的朋友和他一样，都是谜语人！

“你现在待在这里，等会儿省厅会有人带你走。你们杀了人，一切按法律走，至于崔教授……我会揭发他。”韩宜年起身走到余参面前，按住他的肩膀说，“在牢里好好服刑，你还年轻。”

余参又哭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省厅的人带走余参，前脚刚走，后脚马队长带着手下就来了。

得知人被省厅的带走，马队长敢怒不敢言，说了句“韩老弟不厚道啊”，转头就走了。

这么快办完一个案子，效率高得桂千荷有点不适应，转念一想，有她这个主角在，破案快也很正常嘛。

“晚饭你想吃什么？”韩宜年问。

桂千荷摸摸下巴，“这儿有什么特色菜？”

韩宜年看你一眼，语气平淡：“你当我导游？”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嘛。”桂千荷翻了个白眼，怪不得十几个助理都走了，天天整这些反问句谁能不生气？

韩宜年沉默一会儿，拎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门口，回过头说：“不是要去吃特色菜么，还不跟上？”

又是一个死装哥。

桂千荷应了一声，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