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姐在家里也只有一个人,因此除了做饭时间,她也常常待在基地,感受一下年轻人的氛围。
路过餐厅时,宁忆宴恰好看见,余姐正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玩游戏。
手机屏幕上,不是她最钟爱的王O农药,而是熟悉的和风界面。
他挑了挑眉,觉得挺新鲜:“姐,怎么突然想起来玩”
余姐跟他打了个招呼,回答:“总得看看你们几个,每天玩的都是啥游戏啊。”
宁忆宴坐在她身边,看着这位五十多岁的姨姨,拿了只鬼女红叶,全神贯注地拉小地图看有没有残血可以收,就觉得很有喜感。
他边吃雪糕边笑,笑着笑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趁着余姐一局结束,他叼着雪糕棍,皱了皱眉问:“姐,能看看你id吗?”
余姐调出界面给他看:“你要加好友带我啊?不用你们带,你们都太厉害了,打少属局太屈才了。”
倒不是这个问题。
宁忆宴盯着她屏幕上,赫然出现的五个字id。
[你送你马呢。]
头像还是经典的龙图。
一位五十岁的阿姨,用这样一个id,确实是很让人震撼。但宁忆宴的震撼,却不止是这样,而是因为,这个id十分眼熟。
在哪里见过呢?
余姐见他看了半天,以为是觉得她的id奇怪,笑着解释:“哎呀,我农药id也是这个,小陆说这样能减少挨骂的概率。”
宁忆宴怔了怔:“你农药id也是这个?”
余姐点头:“对啊!”
一时之间,某些快要被遗忘的记忆浮上心头。
某次的农药五排车,对方说要带个妹妹。然后,这也是他和那位网友加上企鹅的契机。那个所谓的妹妹,id也是这个。
宁忆宴愣愣地看着余姐,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陆……不是,队长他们,之前也带你打农药吗?”
余姐回答:“他们偶尔带我玩,之前钻石晋级赛,还带我打过五排呢。”
不会错的,段位也对上了。
id一致可能是巧合,但这个头像,以及这个五排车,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熟悉。
而且,指向了一个他不敢细想的真相。
秋风无情owo,红叶哥哥。
红叶哥哥五排车要带的妹妹,是余姐的话,那么他是……陆逐秋?
所有的细节,似乎都在这一刻,串成了一条线。
看上去荒谬,又无比严丝合缝。
怪不得红叶哥哥,对战队那么了解,怪不得最开始总是劝他去青训。
怪不得提到“同事”,他总是在诋毁。怪不得澄清暗恋对象不是同事后,再跟他讲暗恋对象的事,他会那么爱答不理。
等等,那么陆逐秋呢,他知道和他企鹅聊天的人是谁吗?
他一定知道。
宁忆宴想起,自己跟他吐槽过同事那么多事,每一件事都那么明显,他一定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就这样,明明清楚一切,却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把他像个小丑一样耍吗?
每天看自己懵然无知地把他错认成两个人,是不是很爽很开心啊?
宁忆宴呆立了五分钟,猛地站起身,往房间里走。
他抱着最后一丝期待,打开企鹅,在聊天框里一字一顿地输入:[为什么,你之前说要带的妹妹,和我战队煮饭阿姨的id一样?]
[一定是个巧合对吧?]
恰好此时,他走到房间门口,陆逐秋的手机就大大方方地放在茶几充电。
他向来不设防,手机没有密码,因此只要收到消息,就是一览无余的消息界面。
宁忆宴不是故意要看的,只是他的目光碰巧扫了过去。
碰巧听见[滴滴滴]的提示音。
碰巧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企鹅的消息,来自[NN殿下],一字一句都那么熟悉。
……铁证如山。
在宁忆宴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视野就已经被泪水模糊了。
他抹了一把脸,没什么用,眼泪反而更加汹涌,不停地滑下来,滴在衣服上,留下一个个浅色的水痕。
他背靠着墙角,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然后,他看见陆逐秋从洗手间出来,抽了张纸,擦了擦手上的水。
对方低头看一眼手机界面,又看了看他的状态,似乎就全都明白了。
他又抽了两张纸巾,靠近过来,抬手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泪。
男生之间,这应该是一个比较暧昧的动作,宁忆宴此刻却感受不到半分旖旎。
他的脑子很乱,杂乱的信息乌泱泱地飘过,脑子里像跑火车一样,闪动着他跟网友说的那些暗恋细节。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就不用再回想那些尴尬。
陆逐秋捧着他的脸,抬眼看他,眼中黑白分明,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你都知道了?”
他不需要回答,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其实没想瞒着,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说。”
“最开始,想的是等你自己发现了再说吧,没想到你发现得这么快。后来,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我想从网上,那个不同的角度去了解你。”
陆逐秋顿了顿,扯着唇角,像是强行拉起的一个笑:“抱歉,通过这种阴暗的方式,让你感到不舒服了。”
“你之前说有喜欢的人,”他深深吸气,垂下眼,又抬起眼,“不管你喜欢的是谁,我都支持你,只要别影响比赛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