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的时间本就不长,又回答了几个问题,就简单结束了。
晚上回到基地,陆逐秋躺在床上刷手机,翻着翻着,刷到了一个最近发生的本地新闻。
十岁男孩意外走失,遇到“好心人”跟其回家,对方竟是人贩子。幸好警方及时赶到,破获人口拐卖窝点……云云。
把整个新闻详细地看过一遍,陆逐秋心里有点别扭了。
他转头看向同样刷手机,毫无察觉的宁忆宴,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更甚。
他一边庆幸,幸好当年在聿城,宁忆宴遇到的是他,而不是什么坏人。一边又后怕,这孩子当初跟他回家时,也真是没心没肺的。
那时候的他也只有十七岁,只是看着这孩子冻得发抖,也没地方去,就想着带他回去暖和暖和,没想过这件事做得有多不妥。
又不由得深想了一层,那对于宁忆宴的父母家人来说,自己是不是跟坏人也没什么差别呢?
以他当年的身份背景来说,或许也很难被当成什么好人。
这样想着,陆逐秋有点睡不着了。
他漫无目的地刷着视频,最后也不知怎么想的,把某站经典入站必看的身心健康教育短视频发给了宁忆宴。
[O哥不要了!]
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小孩子,不要随随便便跟人回家。]
宁忆宴原本看着游戏解说昏昏欲睡,冷不丁地微信发来一条消息。
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想笑,很难想象陆逐秋是以什么样的精神状态,给他发了这样一个视频。
这视频他刚入某站就看过,因此也没点开。
他直接搜了另外一个视频,给陆逐秋发了过去。
[兄弟,你好香!]
顺便学着他的样子,同样打了一行字:[大哥哥,别随随便便带人回家。]
两个人就在同一房间里,却在微信上打字交流,宁忆宴觉得很好笑。
黑暗里,他轻轻笑出了声。
他知道陆逐秋也还没睡,继续给他发消息:[秋哥,我失眠了。]
陆逐秋受不了他继续发微信的行径,放下手机坐了起来,低声开口:“挺巧,我也睡不着。”
“知道为什么吗?”宁忆宴远远地看着他。
陆逐秋摇头:“为什么?”
“因为你习惯跟我一起睡觉了。”宁忆宴笑着说:“在我家过年的时候,跟我睡一张床,是不是睡得还不错?”
陆逐秋一回忆,好像确实是这样。
但应该不是习惯跟他一起睡,而是因为换了床。从宁忆宴两米二的大床,换成了宿舍的单人床,有点不适应。
然后,宁忆宴拍了拍自己的床,示意他过来。
陆逐秋原本不怎么在意失眠这件事,因为就算失眠,一直躺着,总会睡着的。
但是宁忆宴都这样邀请了,应该是他比较在意。
想着一起睡又不会掉块肉,而且已经睡在一张床上那么多次了,陆逐秋这次也没拒绝,抱着被子爬上了对方的床。
但这种主动,和以往好像还是不太一样。
以前都是宁忆宴睡不惯,来他的床上找他,自己只需要允许就可以了。允许并不是一个困难的动作,也不影响他睡自己的。
但这一次,是他去宁忆宴的床上找对方。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别扭,不太好意思。
就这样带着点别扭,陆逐秋在温暖的呼吸中,渐渐沉入梦乡。
宁忆宴虚虚地抱着他,看他的侧脸。
他入睡的速度比陆逐秋要慢一些。他想,不易入睡的人是不适合深情的,那太孤独了。
就像他现在,要独自度过睡前的冥想期。
但这样也很好,他舍不得让易入睡的人更深情,那样的话,这个人的梦里一定都在担忧。
怕同床异梦,怕不易入睡那人的冥想期,心里想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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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平凡地过了半个月,某天早上,嘉小宣扭扭捏捏地问:“我能带朋友来基地玩吗?”
一般来说是不可以的,但嘉小宣人比较老实,而且是第一次说要带朋友来。
阮恬就没阻止,默许他了。
据说这位朋友是网友,在网上聊了很久,才决定到线下见一面。
嘉小宣满怀憧憬:“是个妹妹。”
他想起此前宁忆宴跟网友见面的经历,问他:“对了,你上次跟那个网友姐姐怎么样了?感觉没有后续了啊。”
宁忆宴一想起这件事就难受,满脸的苦大仇深:“别提了,根本没见到。但也是我的锅,临时有事,鸽了人家。”
嘉小宣点头,“哦”了一声:“那还挺遗憾的。”
宁忆宴没什么表情:“不遗憾,后来网友姐姐变网友哥哥了。也是幸亏没见到,不然冲击力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