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认真听你说话,分享你的喜忧见闻,一起吃饭,一起娱乐,这样一对一的玩伴。
对他来说,宁忆宴无疑是重要的。
陆逐秋想,那对于宁忆宴来说,或许他也是如此。
这份感情不该被简单的归类为友谊,还是暧昧,或是别的什么。
无论什么关系,他们都是彼此的玩伴,是最重要的朋友。
陆逐秋笑了笑,拿起一旁空闲的剪刀,说:“应该我来剪的,怎么让年纪小的照顾我了?”
宁忆宴伸出四根手指:“只有四岁,不是四十岁,哪那么多说道,我们都算同龄人。”
陆逐秋点头:“好的,同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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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已经是傍晚。
宁忆宴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这一年的腊月二十九和除夕重合了,没有三十,今晚就是除夕。
今年过年原本没什么年味,老宁和程姨从不在国内过年,应该说他年年如此,早该习惯了。
但因为有了陆逐秋,今年不太一样,让他也有一种阖家团聚的感觉。
“过年要吃饺子的。”宁忆宴划拉着手机,抬眼看陆逐秋:“我下单两盒速冻饺子,让超市送过来吧。”
陆逐秋看了一眼钟,他们没准备食材,想自己动手包的话,这个时间确实有点来不及了。
“行。”他应了一声。
超市和外卖都没有歇业,要一直奋战到今天结束,等到了大年初一,或许才会休上几天。
点外卖的人也少,骑手超前完成任务,很快就把东西送到了。
接过那袋速冻饺子,陆逐秋回忆起的却是几年前在聿城,年年给他煮的那一锅。
其实曾经的每一年过年,他几乎都会吃饺子。
他虽然在聿城打工,年底了总是还要回家的。父母对他的态度不咸不淡,照旧收走他存了一年的工资,再给他留下几百,用于给亲戚孩子发压岁钱。
他不算缺爱,也没有得到很多爱,恰好在一个很平均的水准。
然后到了晚上,父亲和一群亲戚坐在酒桌旁谈天说地,母亲领着几个面目模糊的亲戚孩子在厨房吃饭。
阳台的供桌上插着红烛,摆的遗像不知是爷爷还是太爷爷。
陆逐秋就会承担起处理食材的责任,把肉和蔬菜一起剁碎,拌上调料和盐,再剁得更碎。
走过酒桌时,会有不熟识的男性长辈递过酒杯,说:“长大了,也该学着喝几口了。”
他推拒不过,简单地陪几杯,一饮而尽。然后晕乎着脑袋,回到屋里,登录游戏开始单排。
包饺子的活儿是不用他插手的,母亲带着几个女性长辈,边看春晚聊着天,很快就包好了。
真正煮完吃完,要等到午夜十二点过后,新的一年开始。
南方很多地区不吃饺子,他家却不太一样,可能因为亲戚中北方人比较多的缘故,饺子、汤圆、糍粑混着吃。
这些年里,陆逐秋很少想起父母。
他从小就独立,对父母的印象也浅。他们离世前的一年里,和他闹得也不太好看。
速冻饺子拿在手里,这一瞬他想起了往事,却立刻被年年的那锅饺子覆盖。
好在。陆逐秋看了一眼宁忆宴,少年的侧脸灯光的映照下,格外清晰。
他曾经想过,如果这辈子都再找不到那孩子,该是一件多遗憾的事。
好在现在,年年就在他身边。
陆逐秋打开电视,还有五分钟春晚就开始了。
宁忆宴长这么大第一次看春晚,觉得很新奇,抱着两袋薯片坐上沙发,随意地把胳膊搭在陆逐秋的肩头。
看了十来分钟,就觉得无趣了,毕竟是十几二十岁的少年人,很难被这种面向中老年观众的传统节目吸引。
陆逐秋也不是真的喜欢看,只是打开电视放在那里,就觉得有点年味。
微信群里,TPE的几个人在发红包。都抠搜的要命,发个十块钱的小包,还要分成五份,运气王还得接龙发下去。
发到最后,阮恬和谢荇,以及他们战队老板,也就是阮总,一人发了一个大包,快赶上奖金了。
十点半,窗外炸开第一声烟花,灿烂的光点四散落下。
陆逐秋惊讶地看着窗外,又转头看了看宁忆宴:“不是说不让燃放烟花爆竹吗?”
宁忆宴笑了一声:“二环以内,真有人顶风作案啊。”
隔了一会,搭在陆逐秋肩上的手突然抬起,宁忆宴用指节很轻地蹭了一下他的脸颊。
他低声说:“你要是想放,我就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