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忆宴不想多说话,费劲地吐出一个“嗯”字。
“啊……”陆逐秋了然地笑起来,眼眸微弯:“那来吧,我不介意。”
慢腾腾地爬上床,被窝里的暖意渐渐驱散了寒冷。
宁忆宴小心翼翼地伸出胳膊,一点一点搭在陆逐秋身上,最后像个八爪鱼一样,彻彻底底地抱住了他。
陆逐秋也惯着他,知道他害怕,就任由他动作。即便被抱得动都动不了,也没生气,自顾自地睡了过去。
怀里躺着个温热的人,驱散了不少恐惧,宁忆宴终于好了一些。
然后燥热又冒出头来,他抵抗不住身体自然的反应,微微一僵。
他生怕这点反应被陆逐秋感受到,赶紧往后蹭,想在两人中间隔开安全距离。
然而,床实在是太小了。
陆逐秋稍微一翻身,直接压了上去,宁忆宴又是一颤。
都是男生,陆逐秋意识回笼,也渐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嗓音有些刚睡醒的微哑,听起来却很轻:“没关系的,就算你的性取向……我理解所有性少数。”
宁忆宴有些慌乱,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嗯”了一声,然后说:“对不起哥,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怎么回事。”
“没事。”陆逐秋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睡吧,你还小呢,慢慢就知道了,不用担心那么多。”
片刻后,陆逐秋再次睡熟。
宁忆宴还在煎熬,压了好一阵,终于平静下来。
但是这次,恐惧没再蔓延上来。
因为已经不是自己睡了,不是自己睡有什么可怕的?
哪怕胡思乱想感到害怕,之后只需要拉拉对方的手,就会有微热传过来。
两个人贴在一起,似乎就能走过所有风霜。
次日上午,宁忆宴起得很早。
但陆逐秋仍然比他早,此时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他揉了揉脸,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就觉得十分尴尬。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咨询一下情感军师,于是打开了企鹅。
距离上次和红叶姐姐对话,已经过去了一天。
好消息是,经过昨天坚持不懈的道歉,对方已经被他哄好了。
宁忆宴小心翼翼地敲出一句:[在忙吗?能不能问你一些情感上的问题?]
没想到,红叶姐姐秒回:[还是跟你那个同事?]
宁忆宴:“……”
[NN殿下:额,是的。]
[秋风无情owo:说吧,最近和你同事怎么样了?发展到哪一步?]
[NN殿下:嗯,一起睡觉了。]
[秋风无情owo:?]
宁忆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些歧义,连忙解释。
[NN殿下: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能睡在一张床上的关系。]
[秋风无情owo:哦,这样。]
[秋风无情owo:同居了?]
[NN殿下:算是吧。]
过了一会儿,红叶姐姐才回复。
[秋风无情owo:99,你俩别生我手机里。]
[NN殿下:。。。]
[NN殿下: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我喜欢他?]
[秋风无情owo:因为你一直在讲他。]
[NN殿下:有吗?也没有吧。]
[NN殿下:好吧,确实是有一点。]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消息:[怎么判断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呢?]
[秋风无情owo:那要问你自己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宁忆宴都在仔细思考跟红叶姐姐的的那段对话,以及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陆逐秋。
这种情感,真的可以被称之为喜欢吗?
按照红叶姐姐的回复和指导,早就应该算作喜欢了。
从他无意识地关注陆逐秋开始,从他会对这个人产生各种各样的生理反应开始,从他的心跳会被这个人牵扯而动开始。
红叶姐姐后来告诉他,要问自己的心,要看想不想独占这个人,想不想和他拥抱、接吻,一直一直在一起。
宁忆宴没有想过这些事。
不应该说没想过,应该说是不敢想了,只要稍微想到那个方向,就觉得太贪心了,就觉得是不可能实现的。
他应该是渴望着的。
渴望陆逐秋的目光,始终、永恒地聚焦在他身上。渴望自己是他的首选项,渴望和他双排一辈子。
所以,他真的喜欢陆逐秋。
一切茅塞顿开,思路终于通畅,原来他真的喜欢陆逐秋。
真正到了这一步,他才发现,之前做的那些有关性取向的心理建设,其实全都没有意义。
他喜欢陆逐秋,也只喜欢陆逐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