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会儿,宁忆宴莫名有些负罪感,好像是自己耽误了陆逐秋去参观景点似的。
他站起身,提议道:“要不要去外面转转?”
陆逐秋没什么异议,两人走出宾馆,来到院子里。
宾馆附近的景色不错,还有一个小秋千。
秋千板上积着一层雪,看上去有些绵软。粗麻绳从架子上垂下来,绳子也零零散散地挂着一些雪晶,一簇簇的。
陆逐秋站在那里看了半天,还是宁忆宴先开口:“要玩吗?”
“不了吧,”陆逐秋下意识拒绝,“有雪,不好收拾。”
“好收拾。”宁忆宴捡了根枯树枝,几下就把秋千上的雪扫干净了。然后率先坐了上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来。”
陆逐秋仍然犹豫:“裤子会脏。”
宁忆宴:“没带换洗的裤子吗?没事我带了,可以借你穿。反正我裤子也脏了,一会回去一起丢洗衣机,来吧。”
陆逐秋这才被说服了,尝试地坐了上去。
结果秋千不太稳,承受了两个人的体重,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陆逐秋猛地伸手,想抓住绳索保持平衡,却被宁忆宴握住了手。
少年人的手很稳,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骨的碰撞挤压,让陆逐秋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手被人握在手里。
掌心之间,热意攀升。
他莫名想起那天,他在某个直播间,也看到过那样好看的一双手。只是后来,和网友加上了好友,就没再关注过他的直播了。
那样的一双手,如果触碰起来……大概也是这样的感觉吧。
没等陆逐秋细看,宁忆宴就收回了手,踩着地面把秋千荡了起来。
突然间腾空,陆逐秋没做好心理准备,猛地伸出手,紧紧地扶住了身边人的手臂。
宁忆宴没什么反应,任由他扶着,还贴心地靠近了点。
冰凉的风在耳边掠过,却不觉得冷,只觉得畅快。
陆逐秋才注意到,两个人挨得实在有点近。
隔着厚重的羽绒服,还是能察觉到身体贴近的实感。或许是错觉,他竟然觉得身上有些发热。
秋千渐渐停下,雪花落在脸颊,带来微微的凉意。
两人玩了几个来回,很快兴致就过去了。
回到宾馆,陆逐秋把弄湿了的裤子放进洗衣机,连同宁忆宴的一起。
等洗好了,就晾在房间的阳台里。
傍晚时分,阮恬带着大部队回来。
罗雯睿着急洗澡,来到他们房间借洗发水,路过阳台晾着的两条裤子,捂着嘴“妈呀”一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迷之微笑。
宁忆宴一边挥手,一边把他赶了出去。
天色慢慢黑了下来。晚上的行程安排,是去逛聿城知名的夜市。
正值聿城特色的冰雪节,随处可见新奇的精致冰雕,街头巷尾弥漫着热闹的气息。
节日的气息在这里格外浓烈,街道两旁支着各式各样的摊位,热气蒸腾,灯火通明,几乎驱散了夜里的寒冷。
炸串涮串、鸡翅包饭、福鼎肉片、臭豆腐,各色美食应有尽有。还有独特的网红饮品摊位,挂着古韵十足的横幅海报,摊主左手一把扇子,右手一只酒壶,不知喝的是酒还是茶。
喧闹的人声和美食的香气混杂在一起,交织出一种独特的暖意。
阮恬带着其他人,兴致勃勃地走在前面,宁忆宴和陆逐秋落后几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随着人流缓慢地前进着。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洗脑的歌曲一直回荡,陆逐秋忍无可忍,终于走上去探了个究竟。
现在的冰糖葫芦不像以前,已经不插在稻草扎上卖了,而是平躺在糖葫芦车上。摊主还在后面熬着糖浆,不断制作着新的。
种类也不局限于山楂和蜜枣,还有很多圣女果和草莓葡萄的。晶莹剔透的糖壳裹着水果,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像一串串宝石。
最奇葩的,要数一只神奇的糖甲鱼。糖壳里裹着一只黑皴皴的王八,不知是真的还是仿制的。
“哥,吃吗?”宁忆宴侧头问身边的陆逐秋,嗓音温和,在嘈杂中显得很轻。
陆逐秋目光扫过摊位,又快速移开:“算了吧,太甜了。”
宁忆宴早就看穿了这个人,说着不想就是想,直接走到摊位前,给他买了一串草莓的。
他自己不太喜欢吃这些水果,也不怎么喜欢糖葫芦,因此只买了一串。
竹签冰凉,陆逐秋捏着糖葫芦串,继续在拥挤的人流中穿行。糖衣冰凉脆硬,有些扎嘴,他低头咬了一口,浓郁香甜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
冰凉的糖壳将他的唇色冻得微微发红。路边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的阴影。
宁忆宴看得出神,突然听见他说:“还是太甜,吃不完了。”
签子上原本有六颗草莓,陆逐秋只吃了三颗,就开始腻了。
宁忆宴顺理成章地接过他的糖葫芦,即便他不喜欢吃草莓,还是吃完了他剩下的。
陆逐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走了一会儿,陆逐秋的注意力又集中在另外一个摊位上。
他看什么都觉得有趣,这些大家司空见惯的东西,他似乎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