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两人毕竟是老对手,一起上台合影肯定会炒出热度。再加上这只是一场常规赛,相对来说没有那么重要,主办方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coser姐姐的嘴角比ak还难压,站在两人中间,大大方方地比了个耶。
临下台前,她突然眼含热泪,对陆逐秋喊:“秋哥你要一直好好的,我们都知道,玉藻前那个大招不怪你!”
她说的是去年的季后赛的一场,TPE对战某支强队。
这局比赛从头到尾,陆逐秋的玉藻前大招就没中过几次。
其中有一波团战,如果他的大招能中,收掉那个残血,团战的结果甚至都会不一样。这种肉眼可见影响局势的关键点,丢失了实在可惜。但他就是没猜中对方的动向,选了一个很刁钻的位置。
这局玉藻前在贴吧论坛被诟病了很久,一度成为陆逐秋的职业黑料。
很多人都说,陆逐秋的玉藻前玩得太莽了,几乎是当成了法刺来玩。
瞬步击飞接定身接大接杀生石,这导致了后面没有持续的输出能力,把一个炮台法师玩成了笑话。
宁忆宴不怎么看比赛,但也看过那一局比赛的重播,因为那局比赛很出名。
对面战队的运营实在是很强,在三路高地都破的情况下守护雅典娜,硬是拖到了翻盘。
镜头切换到近景,陆逐秋的脸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了画面里。
宁忆宴蓦地抬头,看着转播屏幕上的那个人。
眼熟,很眼熟,非常眼熟。
实际上,他看过陆逐秋的照片,知道这人长得很好看。
只是定妆照总是把人拍得不太还原,他还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清晰地看到那张生动的脸。
尤其当他动起来,出现表情的时候,张口说话的时候。
五官眉眼愈发熟悉起来,越看越觉得在哪里见过。
仿佛把他牵扯回了聿城那个网吧,染着浅亚麻色头发的年轻小网管,娴熟得在电脑上敲着业务。一眼扫到他,扬起一个几近于无的笑。
“未成年啊,未成年不让进。”
宁忆宴的五脏六腑都开始收缩,胃里疼得反酸,险些当场呕吐出来。
理性来说,大概是没吃午饭的缘故。却总感性觉得,疼的是他竟然已经不记得那人的脸,看过那么多次照片都没想起来。
疼的是几年来刻意避免交集的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重逢。
他猛地低下头,在手机上搜索Fall陆逐秋的全部信息。
O盟联赛里,TPE辉煌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百度上相关的信息很少。陆逐秋太低调了,低调得连露脸视频都没剩下几个。
还都是当年的粉丝,录屏的他的直播。
游戏界面占了大半个屏幕,摄像头只在左下角占着一块小区域。里面的陆逐秋五官青涩,眼神茫然,更接近于宁忆宴认识他时的状态。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变化也很大。
褪去了那种青涩感,沉稳、老练,成了TPE中路雷打不动的半肉彼岸花。
除此之外,还有一段记者写的采访记录。
Q:“那么想问一下秋少,起这个id的意义是什么呢?只是因为名字吗?”
A:“不只是这样,其实是以前的一位朋友,他很喜欢秋天。我的名字是改过的,应该说是先有的这个id,后改的名字。”
Q:“看得出来,您和这位朋友关系一定很好了。”
A(笑):“不好,很久没联系过了。”
又想起那人柔软的床铺,带着淡淡的温和的柑橘气。
自己就盘腿坐在床上,霸占着屋里唯一的电脑,穷尽词汇去表达:“你在我脑子里的印象,就是灿烂的金橙色,像我最喜欢的秋天。”
“所以,”他的语气非常专横,“既然你之后要去打职业,取id就叫秋天吧,适合你。”
“行啊,”那人低头玩着手机,一局资质赛已经开了,“我也很喜欢秋天。”
宁忆宴闭上眼,吐出一口气。
……Fall吗?
原来不是坠落,原来是秋天。
手机屏幕黑了下来,倒映出自己的脸。他慢慢地冷却,就像一团被埋进雪里,逐渐熄灭的火。
赛后采访环节已经结束,观众陆续离场。
主持人下台休整,准备着下一场比赛。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龙眼回复了他的微信消息。
[好好打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那时候刚上场?]
[卧槽,兄弟你不会来看比赛了吧?]
[我打得简直一坨啊,人生耻辱时刻,千万不能让你看到。]
宁忆宴唇角微微向下,打字:[没来。]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打算来,但临时有事,路上耽搁了,现在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