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乌元雪敲了敲门。
“你还不来吃饭?说有事,怎么又跑工作室来了?”
“有灵感当然就要赶紧抓住。”阎元青伸了伸懒腰,“明天要和你出门,当然要抓紧时间。”
乌元雪“啪”地打开了灯,房间一下子变得明亮。
阎元青的房间用了黄色、红色、 橙色等温暖的色调,他一直就喜欢这些鲜艳的颜色,乌元雪之前还取笑过他的房间像小孩住的。
走进来的乌元雪靠在工作台旁边的墙上,把桌上的珍珠拿起来放在灯下看,“明天我叫上岳然一起啊。”
“人家要上学,上学你懂吗,别老喊她。”阎元青无语,“她也有自己的事。”
乌元雪扁扁嘴:“她说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会陪我的。”
手机一响,阎元青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他看了一眼,手一摊,“不用喊了,明天不用去。”
【单跃灵】对不起,航班改到周二了,我们改时间见,行吗?
乌元雪对这件事期待得很,有些委屈和失落,但没有说话。
【阎元青】那周三下午?
【单跃灵】抱歉,恐怕不行。
【阎元青】那周四呢?
【单跃灵】……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时间。
【单跃灵】实在不好意思,到时候我会再额外给你妹妹加一套定制装备,可以吗?
【阎元青】没事不用的,你有你的事要忙,你那里先忙吧!:)
乌元雪和阎元青一起长大,十多年的时间她早知道自己哥哥是怎样的人了,惊奇道,“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想见她呢。”
“我是想早点把你的事安排好。”
“不止不止,绝对!”乌元雪往后蹦了几步,观察阎元青的表情,又吸了吸鼻子,“我从你身上闻到了——失落的味道。”
“你为什么会因为她改时间而失落呢?”乌元雪往下继续猜测。
阎元青没回答,过了好一会才说:“……我们又被忘记了。”
他的眼睛往下垂着,遮住了眼神中的情绪,只有发白的指尖能看出他把图纸按得很用力。
乌元雪一愣。
母亲早逝、父亲冷漠,他们成长的童年可以说是灰白色的。
但被人遗忘其实有时候比被人记住要来得好。不被人记住,就不会有欺凌,不会有区别对待,不会有微妙的冷暴力。
可是她哥总执着地希望被人记住。
但是太过敏感的人其实很难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所以她的心肠总比她哥要硬一些。
她哥其实哪里都好,外形、性格、厨艺、身材,都挑不出毛病,就是有时候实在是太——
太矫情了。
总是一点事都上升到更高的层面,她曾经怀疑,如果她哥谈恋爱,女方没有秒回消息,他都能在那五分钟里把两个人相遇了解热恋全过程回忆一遍,然后从中提炼出十条对方不如过去爱他的证据。
简直是可怕。
不过她早就习惯了阎元青的伤春悲秋,宽慰道,“我的哥啊,咱们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忘记不是很正常吗?她不是去见那个什么专家了吗,估计是临时有事走不开,你得善解人意一点。”
“再说,她对我们有歉意又没什么不好的。”
阎元青点点头,低头又继续他的工作:“哦,好的吧。”
*
和阎元青见面这天最终定在了周五,她和兄妹俩在训练馆见面。
训练馆是跃山的场地,原本是用于制作鞋子以后给专业人士试跑的场地,后来慢慢地变成面向大众的一个园地,只需要付几块钱,就能在这里锻炼半天。
训练馆有一个专门的封闭式区域,今天四个人见面就是在这里。
单跃灵请来了体能教练先给乌元雪测量各项身体素质,乌元雪把好朋友岳然也喊来了,高兴地拿了个手持相机给她,让她帮忙录制。
单跃灵一看到这个相机就想到了一些不美好的回忆,眼神默默转移。
阎元青解释道:“她自己在网上开了个账号玩,记录生活。”
和阎元青在一起,单跃灵觉得稍微放松一些,她吐槽道:“从荒岛上回来我还梦见在录制,醒来还感觉有摄像头在拍。”
“哦,所以你现在变得喜欢帮别人拍照了。”阎元青说。
“什么意思?”单跃灵歪歪头看他。
他看起来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听到她的反问,微微蹙眉,很好奇似的问:
“花好看吗?”
“我还没看过蔷薇和鸢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