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一直在弹消息,杨霜问她要不要去美国读博。
要是她想继续在学业方面深耕,杨霜的建议其实是值得考虑的。
只是目前,关月还有些犹豫。
她对读博的兴致,不算高,不然当初就跟相处了五年的朋友一起去了。
这一夜睡的不算好,大概还是有些认生,不是她原来的床,也没有熟悉的卡皮巴拉抱枕。
早上睁开眼的时候,关月对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回过神来,自己又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洗漱完拉开房门走出去的时候,宋清辞已经做好了早饭,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餐桌旁开会。
他的头发微微凌乱,脸上的线条因光影交错而显得格外深邃。黑衬衫的扣子解开了最上面一颗,露出喉结和线条硬朗的锁骨。
关月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一动,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安安静静的开始吃饭。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还是熟悉的样子。
等到关月吃完的时候,宋清辞也开完了会,他将视线重新落在了关月的身上。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那种低沉温和。
“等会儿去医院找周谭卓,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关月低头喝着牛奶,像个循规蹈矩的孩子般认真地交代着行程。
“我让助理送你过去吧。”宋清辞皱了皱眉。他昨晚酒喝得有点多,这个时间段还不适合开车。
“不用,我打车就行。”关月摇头婉拒,她是会开车的,只是还没考国内驾照。不然,她铁定要让他把当初送她那辆车的钥匙重新拿出来。
她吃完饭,风风火火地收拾了东西,穿上鞋子,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在关门前,她下意识回头,只见宋清辞还坐在原处,阳光透过窗帘打在他身上,整个人半隐在光影之间。
“我走了。”她轻声说了一句。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大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片刻之间,所有的热闹仿佛都只是幻影,一切又归于沉寂。
宋清辞低头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散开。他缓缓扯了扯颈口松散的领带,伸手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本来不准备上班的宋清辞出现在了公司,面色平静,但是总感觉有无形的低气压在萦绕。
“跟周家的项目,先缓一缓。”宋清辞淡声交代。
人有的时候就是不能过得太舒服,不然不知道天高地厚。
“是。”助理照做。
关月去医院,其实并不全是因为周谭卓。
坐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之后,她的耳朵就一直有些不适。嗡嗡作响的杂音时有时无,像是藏在鼓膜深处的回音,令人烦躁。
今天的检查结果倒还算乐观,除了老毛病之外,没有恶化迹象。
换上一身白大褂的周谭卓倒是人模人样的,跟当初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现在看着一身板正。
“我是真没见过谁被打了一巴掌,折腾了五年还没缓过来的……”他一边翻看报告一边看她,语气里带着无奈。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关月耸了耸肩,语气轻松,眼神却有一丝黯淡。
周谭卓放下报告,眉头微蹙:“照理说,你现在的情况,不该还有持续性耳鸣。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心理原因?”
关月没吭声,只是看了他一眼。
“我认识一位很有名的心理医生,要不我帮你预约——”
“我叫的车到了。”关月站起身,打断了他,“下次再说吧。”
关月摆了摆手,留给周谭卓一个背影,一如当初在冰岛看到江从遥离开的那般洒脱。
周谭卓坐在原地,指尖还停留在翻开的病历页上,眉眼沉静。片刻后,他缓缓合上关月的病历本,手指微紧,像是用了些力气。
他知道,以关月的聪明,那些话她根本不需要听明白,她早就懂了。甚至,他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经显得多余。
可是有些时候,不狠狠逼一把,真的很难走出来,一如他当初被困在这座城市那么多年一样。
傍晚时分,宋清辞从公司大楼走出来,一抬眼,就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关月站在花坛边上,低头踢着脚边的石子,神情淡然,长发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
就像是当初他接她放学的时候一样,安安静静的等待原地。
“关月。”他喊了她一声。
她立刻抬起头,目光迅速锁定他,眼里闪出一抹光,紧接着唇角扬起笑意。
没有多余的言语,她迈步朝他走来,脚步轻快,像是从未有过那五年的时光空白。
那一瞬间,宋清辞站在原地,有那么一丝恍惚。
熟悉的场景与记忆中的画面悄然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