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过得还不错。”这是江从遥回国后对宋清辞说的第一句。
宋清辞闻言,没有应声。
关月的大一挂科了,期末考试的时候熬得太狠,没撑住。
补考的那天有点热,她从考场走出来的时候,恍惚记起自己走出高考考场的那天。
那时候的她抛开了过往的压抑,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如今,她是否也该走向新的开始?
关月的补考成绩不错,暑假的时候跟班上的摩洛哥女孩去了象鼻山。
对方活力满满,穿着高跟鞋爬上去,后来是拎着鞋子赤脚走下来的,迎着他人注视的目光,神情坦然。
关月看着她,低头望着脚下满是砂石的小路。
她也能有同对方一样不顾目光,不惧疼痛的勇敢吗?
三年的本科对关月来说好像是眨眼的瞬间,她从来没有想过时间会过得这么快。
她跟关山海的来往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密切,偶尔过节的时候,父女两个人会聚一聚,其他的时候交流也并没有那么的频繁。
宋清辞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她生命里,是研一实习季,她去应聘了他在欧洲这边的分公司。
面试很快通过了,只是她最终还是拒绝了这份工作,选择了校内的实验室实习。
研二那年,她继续留在实验室实习。导师有意收她直博,她也慢慢习惯了实验室与宿舍两点一线的日子。
那个摩洛哥女孩,也不再踩着高跟鞋,换成了和她一样的洞洞鞋,整天在宿舍与实验室之间奔波。
直到毕业答辩那天,对方终于换上了漂亮的裙子,重新穿上那双熟悉的高跟鞋,自信满满地站在讲台上。
关月坐在后排听她答辩完,为她热烈的鼓掌。
关月结束答辩之后,两个人站在地铁站口相拥道别。
五年光阴,身边人来来去去。这个朋友,也将在两个月后飞往美国继续读博。
宋清辞曾说:“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人,但没有人能保证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她与父母相遇,与宋清辞相遇,与陪伴五年的朋友相遇,如今又一一道别。
只是现在的她,再也不会像十七岁、十八岁那样,为一场离别情绪失控。
不是因为她学会了麻木,而是因为,她终于真切地领悟了宋清辞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有些成长,与年龄无关,只与她自己有关。
夜晚十点,宋清辞有些疲惫地从车上下来。,今晚的酒局有些难应付,他喝得有些多了。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他让助理明天早上不用来接他。
到底是不如以前了,时间过得很快,让他几乎都快忘了,过了今年他就已经三十二了。
走进电梯,站到熟悉的公寓门前,宋清辞扶着门框按下密码。
走进电梯,熟练地站在公寓门前,手撑在门框上,输入密码。
门打开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一道机械的声音,从屋内缓缓传出:过去总是美好的,因为一个人从来都意识不到当时的情绪,它后来扩展开来,因此我们只对过去,而非现在,拥有完整的情绪。
是塔拉.韦斯特弗的《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
宋清辞一开始以为自己是醉了,出现了幻听。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发现声音确实是从打开的门缝传递进来的。
他推开门,踏进去的瞬间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听书的身影。
柔和的灯光从天花板倾洒而下,落在沙发上的人身上。她盘腿坐着,怀中捧着手机,侧脸被光晕勾勒得温柔又清晰。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望向他。
那一眼,仿佛将他一把拉回五年前。
“关月?”他有些迟疑地唤她一声。
“是我。”她对上他的视线,沉寂几秒后缓缓开口,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宋清辞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像是尚未完全从酒精与震惊中回神。他走进屋里,换了鞋,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才慢慢走到她面前。
大概是有些醉了,他盯着关月看了一小会儿,才开口:“怎么突然回来了?”
关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几秒。
五年时光仿佛在他身上停滞,轮廓依旧深邃,举止依旧温和,熟悉得让人不自觉心头一软。
“回来追一个人。”她轻声答道。
“谁?”宋清辞问道。
关于她的消息,多数都是在江从遥那儿听说的,她们两个人现在关系挺好的。
不过,他没有在江从遥那儿听说这些事情。
“中心医院的耳科医生周谭卓。”
宋清辞:……
这名字好像有些熟悉,当年她早恋的那个男孩不就是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