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开学前?”宋清辞有些疑惑。
“到时候我走了谁管你。”关月说得理所当然,到时候谁给他调空调温度,谁给他盖被子。
喝醉了瘫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宋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关月的驾校去的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主要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她哪儿都不想去。
通知书也到了,她放在桌子上没有动。
关山海没来,倒是他请的搬家师傅先到了。
几名搬运工人站在门口等候,看上去刚从别的活赶过来,带着些仓促。关月有些抱歉,只能让他们先等等。屋子里太多零碎还没收拾,她只能从不常用的物品开始打包。
当初她搬过来时,关山海干脆利落地直接叫人把她整个卧室都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可现在要搬回去,却突然变得麻烦起来——不只是物理上的复杂,更像是情绪上的割舍。
她弯下腰收拾抽屉里的一摞本子,手指轻触到那些她来这里后写的笔记本,心里泛起一点微妙的酸涩感。
宋清辞站在房间门口,看她忙碌,原本想上前帮忙,却被她婉拒。
“我自己来就好。”她没抬头,声音轻轻的。
他没有坚持,只是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退了出去,像尊重她的界限,也像在等待她的下一步选择。
这几天,宋清辞的状态看起来不错。他按时吃饭,控制烟酒,情绪稳定。所有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前行。
可是关月的心情却有些低落。
她知道,自己要离开了。
这个屋子,这半年多的相处时光,不知不觉早就浸入了她生活的一部分。她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可当眼前一切即将归零,她还是感到空落。
最难收拾的,从来不是行李,而是情绪。
有些说不出口的感受,在心底暗暗发酵。她不是胆小的人,可是有些话,依旧不敢说出口。
十八岁的喜欢,像微光一样藏得很深。她一点点包裹着那份小心思,用沉默掩盖、用时间消解,不让它暴露哪怕一丝一毫。
“还有些东西,慢慢搬,三五天应该就差不多了。”她低头整理时轻声说。
其实剩下的已经不多了,她如果真想,一天也足够清空这个房间。可她在拖时间,哪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在等什么。
她有点怕宋清辞看穿她的这点小心思,所以说出口的话听起来尽量平静自然。
“嗯,不急,慢慢来。”宋清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抬头看向他。他的身影立在门口,灯光落在他干净挺拔的侧脸上,带着一份沉稳与疏离。关月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拆穿,这让她暗自庆幸。
只是,生活总有一些无法预料的时刻。
晚上他有个饭局。她不知道他是和谁去的,也没多问。等助理来接她时,宋清辞已经醉醺醺地坐在车后座。
车门打开,她看见他靠在座椅上,领带松着,神情疲惫,眼神迷离,像是整个人都泡在酒精里,失去了平日的那份清醒与克制。
她喊了他几声,他没回应,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根本听不见。
关月最终没再说什么,默默坐上车。
车子刚发动,宋清辞的身体便微微一倾,整个人倒在了她肩头。
他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不算浓烈。他的头发扫过她的脖颈,轻轻的一下,像羽毛划过水面。
关月怔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了几分。
她不敢动,只好把视线投向车窗外。夜色深沉,路灯拖着细长的影子在街边一闪而过,熟悉又陌生。
这个城市,她生活了十八年。
而如今,她又要离开了。
曾经,她留念的是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过往,最终以一种惨烈的方式破碎,她的固执到头来也不过是一个枷锁。
如果她将要从这个枷锁里挣脱出来,却发现自己又开始舍不得了。
舍不得的不是别的,而是宋清辞。
这个曾经照亮她黑暗世界的光,教会她成长的领路人。
她想,她应该是喜欢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