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月从未见过他这样笑,平日里的宋清辞冷淡疏离,就算笑,也像隔着一层玻璃。此刻的笑容不再是礼貌的掩饰,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溢出的柔和。
“怎么,现在都开始叫我名字了?”宋清辞坐下,端起咖啡轻抿一口,苦香醇厚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微眯了眯眼睛,“不叫宋叔叔了?”
关月愣了一下,随后觉得耳根有些热。
“你……听见了?”她说的是饭局上的事情,当时江从遥还调侃她来着,她当时说完那句宋清辞就进来了,她以为他没有听见来着。
“我说得也……没有错。”她偏头,没有去看宋清辞。
叫他叔叔,是因为他是父亲的朋友。叫他的名字……是因为在他身上,她从未真正感受到年岁的鸿沟。
宋清辞的视线静静落在她身上,他其实并没有像江从遥调笑的那样恼怒。只是年近三十,忽然被这么一声“叔叔”唤住,心中还是难免泛起几分复杂的滋味,没太多实感。如今想来,也不算什么。
“周家的那个小子,最近又来烦你了?”他忽然话锋一转,冷不丁的一句,差点把关月问得愣在原地。
“也……不算吧……”关月想了想,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她也不知道周谭卓是怎么了,她都已经很明确的拒绝过他了,可是他还是一副不放弃的样子。
要是周谭卓真的说了什么,或者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举动她也能强势应对,可是他除了给她送送东西,偶尔坐在旁边安静看着她刷题以外,也没有做什么其他的事情。
用周谭卓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喜欢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需要我帮你干预一下吗?”宋清辞沉默了几秒,开口说到。
关月又想起了周夫人当初在宋清辞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成年人的世界很现实。但是她觉得她跟周谭卓之间……应该还没有到这个地步。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解决。”关月摇了摇头。
“好。”宋清辞尊重她的选择。
不用宋清辞出手,高考压力拉满的大环境之下,平日里有些游手好闲,吊儿郎当的周谭卓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眼看着时间一天天的减少,沉闷压抑的氛围之下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
关月还是偶尔会失眠,宋清辞想了很多办法,效果甚微。
一整个五月对于关月来说都有些难熬,但是进入六月之后,似乎一切都变好了,大抵是临近考试突然就放松了,她难得的开始能够睡好觉了。
只是,她至今还是不知道宋清辞那天的情绪为什么会那么的低落。
宋清辞五月出差没有那么频繁,只离开了大概四天的时间,大概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离开的,不过关月也没有问什么。
“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有没有忘记什么?”高考的前一天,宋清辞站在关月的房间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她整理文具。
“嗯,都放好了。”她点了点头。
“准考证不要忘了。”他提醒了一句,关月应了一声,将它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这么重要的东西,不会忘的。”她从来都不是个丢三落四的人。
宋清辞看着坐在书桌前的认真整理东西的关月。
因为要参加考试,她换上了清爽的衣着,扎着马尾,整个人干净又利落。十二年磨一剑,如今,终于要迎来属于她的战场。
“我凌晨的飞机,要去欧洲几天,明天早上六点助理来接你去考场。”他的嗓音自门口传来,关月收拾东西的手一顿,转头看向了他。
“好。”她笑着应了一声。
他嘱咐她早点休息,考试加油,关月都一一应下。
宋清辞没有再多说什么,回到房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他要带的东西不多。
临走的时候,他本想和她道个别,但站在她房门口,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敲门。
他换鞋,推门准备离开。
门推开的一刹那,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宋清辞,早去早回。”她光脚站在走廊,朝着他说道。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
大门被缓缓关上,屋内顿时安静下来,仿佛连空气都稀薄了几分。关月怔了片刻,随即转身回了房间。
窗外夜色沉沉,万籁俱寂。可她知道——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