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月没有什么要拜年的对象,却收到了宋清辞给她的压岁钱。
“阿月,新年快乐。”
宋清辞给她的是传统的红包,厚厚一沓,拿在手里特别有实感。
“新年快乐。”她接过时,手指微微用力。
关月的十八岁,还是吃到了生日蛋糕。
是宋清辞给她买的,蜡烛插得有些歪,宋清辞帮她正了正,他的手很好看,指骨分明,骨节清晰修长。
他为她点燃蜡烛。
烛光映在他眼里,倒映出一层柔和的光。
“许愿吧。”他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缓缓溢出的温度。
关月闭上眼睛,许下了十八岁的愿望。
她的十八岁从今天开始,但是关月一点实感都没有。
她以为十八岁会有什么不同,像走进成年人世界的分界线,会变得成熟,坚定,与众不同。但点完蜡烛,睁开眼后,她发现一切都没变。
蛋糕是宋清辞帮她切的,她在这方面有些笨拙,味道是她喜欢的抹茶芋泥味。
宋清辞是个不吃甜食的人,却还是很给面子的尝了几口。
“你就不问问我许的是什么愿望吗?”她的视线落在蛋糕上,心绪有些飘离。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宋清辞还是没法接受这么甜的东西,尝了两口就停了。
关月想了想,是这么个理儿。
美国下了一场大雪,航空公司取消了所有的航班,包括她原本回程的那一趟。
关月有时候无比庆幸,自己在合适的时间做出了合适的选择。
二月十四,寒假结束,他们提前返校了。
学校没有安排课程,让学生们自由学习,说是自由学习,实际上在这样紧张的时刻,谈不上什么自由。
“听说了没有,周谭卓的那个女朋友到现在都没答应跟他复合?”休息的时候,周围的人谈论起了八卦。
“到底是谁啊,能让周家小少爷这么念念不忘的,一个年都过完了,怎么还在求复合!”刘佩凑上去问了一句。
“不知道,他把他那对象捂得紧的很。”对方摇了摇头。
“爱跟不爱,区别真大啊。当初请家长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护着关月。”刘佩摇了摇头,替关月感到不值。
突然被cue,关月刷题的笔停顿了一下。
她抬头,对上刘佩的视线,对方脸上挂着愤愤不平的表情:“你说是吧,关月。”
关月放下手中的笔,有些懒散的往后靠了靠,脸上浮出几分笑意。
“你喜欢周谭卓?”
语气平静却直白,像一把刀,悄无声息地揭开了掩饰。
刘佩从正常脸色到发白,随后变红,对上关月戏谑的表情,瞬间就沉成黑色。
“我……我没有,你不要污蔑人啊!”刘佩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关月却只是低头继续写题,神色淡定从容。她突然觉得,人的心思,其实也没有多么的难猜。
今天情人节,多令人心浮气躁的节日。
不是正儿八经的开学,所以晚上放学的时间也早了一些,关月在学校门口等宋清辞。
外头有些冷,她走进一旁的小商店里蹭暖气混时间。
店里新到了一批玫瑰花,就算是一只两只的卖,销量也很不错。红的、粉的、白的,被包装纸包裹得极为艳丽,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花香味。
“老板,我要退货。”熟悉的声音传来,关月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周谭卓站在收银台前,手里拎着一大把玫瑰花,包装得精致考究,连蝴蝶结都绑得工整。
他神情不耐,眉头紧蹙,语气带着一丝烦躁:“她嫌花丑,不肯复合,你给我重新包,我要粉色包装纸。”
情人节都快过去了,到手的钱老板不想掏出去,他答应的爽快,给周谭卓换了新的包装纸,粉粉嫩嫩的,关月觉得不如之前的黑色包装纸好看。
她以为周谭卓拿了花会回去找冯佳柠,却没想到一阵浓烈的花香突然出现在了鼻尖,冲得她差点打了个喷嚏。
“关月,要不,你跟我在一起吧。”周谭卓突然举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她的面前。
关月:“……”
人在进退无路的时候真的会发疯,比如现在的周谭卓。
“你是因为青春期的叛逆,还是为了反抗你妈?”关月被那股香气熏得皱了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难道不能是因为我喜欢你?”他嗓音一哑,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收起了平日的不着调,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可关月只是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如果不是那天你看到你妈在宋清辞面前点头哈腰的样子,你今天还会站在这儿跟我胡说八道?”她的语气不带情绪,却一针见血。
周谭卓的脸色猛地一变,原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些,手里的花束几乎快被他攥变了形。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追根到底,原因其实只有一个。”关月扫了一眼时间,宋清辞应该快到了。
“什么?”他声音发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因为你太懦弱了。”关月嘴面色平静,眼神却冷静锋利。
她掀开商店门帘,迎着冷风走了出去。
周谭卓站在原地,看着关月消失的方向,门帘晃动,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内。
手指一点点收紧,花枝在他掌心中弯折变形,几片花瓣掉落,他沉默了几秒,一把将所有的花都扔进了垃圾桶。
他知道,她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