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璟笙低着头,缓缓踱至梧桐楼前,恰遇上杨太尉气恼地从里面出来。“是哪个竟敢惹杨伯伯生气?”她收去满脸阴云,堆着笑明知故问。
“还能有谁?”杨太尉恼道,“混账小子长能耐了!不过说他几句,就敢跟我闹脾气!饭也不吃,汤药也不喝,膏药也不换!”
“恣意飞扬的少年郎,理应什么都称心如意,”刘璟笙轻叹,“而这一次偏偏不如意,跟着他出去的几千人都没有回来,他心里定然是不好受的。”
杨太尉闻之长叹:“那倒也是,戬儿自入仕以来一路坦途,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你劝劝他,也只有你能说动他。”
“分内之事,伯伯不必操心。”刘璟笙推门走进梧桐楼。
杨戬带着浑身绷带坐在窗前的软榻上喂鱼,大把大把的鱼食从窗口洒出去,惹来群鱼奋力争抢。哮天乖巧地坐在榻前,摇着尾巴。
刘璟笙沉默地走进来,兀自坐在软榻的另一头,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放着,张了张仰月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是眼观鼻、鼻问口、口问心。即便是刚才王渡身亡之时,她也没有这样手足无措。
杨戬放下鱼食,轻舒猿臂,把她揽进怀里,“是不是师父说你了?”
刘璟笙把整张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双臂小心地绕过伤口环住他的腰,“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你被困在乱军之中,无论如何也冲不出来。”
“我不是有你么?我家乖乖会来救我,不是么?”杨戬在她耳尖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你脖子上的伤好些了吗?我帮你换药好不好?轻轻地,一点都不痛的那种。”
“一定要轻轻地,”刘璟笙扁嘴,“姑姑上次换药就把我换哭了。”
“好,轻轻地。”杨戬柔声安抚,取了新的膏药,然后小心翼翼地替她拆开脖子上的绷带,“这几天辛苦你了,很忙吧?”
“也还好,看着你安安稳稳地躺在我的床上,其实很开心的。”刘璟笙仰着头,任他动作。
杨戬有意凑得很近,“我没醒的时候,有没有偷亲我?”
“才没有。”刘璟笙微微转头,避开他的目光。
“真的?”杨戬欺身追上,剑眉微挑。
“就是没有嘛——嘶!”刘璟笙还想再躲,脖颈一转,牵动了伤口。
“别动!”杨戬赶紧查看她的伤口,看到没有崩开也没有渗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没事。”
“抬头,把药敷上。”
刘璟笙紧闭双眼,紧咬银牙,“视死如归”地抬起头。然而,痛感并没有如期袭来。她好奇地睁开一只眼睛,正好碰上杨戬的笑容。
“我说过会轻轻的。”杨戬仔细地在绷带末尾系了一个精致的结。
“确实不痛,”刘璟笙道,“你看过龙冲相关的战报了吗?一夜之间,玉山三万弟子几乎尽数化作山下尸首,涟江水被染成赤色。如果是正面围攻玉山,想要打到这种程度,莫说三千,就是三万、三十万也未必取胜,而你只有三千人,没有提前埋伏,也没有可以利用的地形,却打败了近十倍于自己的敌人,简直就是战场上的奇迹!经此一役,玉山再难掀动风波,形如断沈惊月一臂!”
她眼中尽是干净的虔诚,像坚定的信徒凝望着她的信仰。
杨戬再次把她拉进怀里,揉了揉她的头,“乖,不说这些,你抱我一会就好。”
刘璟笙欲言又止,在他怀里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环住他的腰。
“那时候,血淌进我眼睛里,扎得很,还看不清人,我真的以为我会留在那里。”杨戬收紧双臂。只有怀里的温暖柔软能让他相信,自己还在这人世间。
刘璟笙柔声道:“若是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杨戬瞬间嗅到到了“殉情”的味道,轻斥道:“胡闹。”
“就要。”刘璟笙撑起身子,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杨戬眸色微变,扣住她的后脑,猛地亲上去,撬开唇齿,肆意攻城略地。
刘璟笙被裹挟着沉沦,热浪从唇齿间蔓延,扩散至四肢百骸,惹得她浑身酥软,难以腾挪,也不知费了多大力气才勉强抽身,“不行……你的伤……”
“不妨。”杨戬把她压进软榻的垫子里,再次吻住她,右臂抵在她头顶,把这只小鸟牢牢圈在无形的金丝笼中。舌尖扫过整个口腔,企图在每一个角落都留下自己的味道,以证明这是属于自己的领地。
赤色的小鸟在狭小的笼中避无可避,脆弱柔软的绒毛被揉乱。看似羞怯地想要推拒,其实窃喜着迎合,纵容着痴狂入魔的猛兽挣断理智的锁链,勾着那团邪火愈加疯狂地燃烧,甚至寻觅着空隙妄图抢占先机,只不过始终逃不脱钳制,只能被压着承受强取豪夺。
“起来,我给你换药。”她的唇瓣分外嫣红,还有晶亮的光点缀其上。
“再让我亲一下。”杨戬轻咬她的耳尖,进而叼住透着粉色的耳垂。
刘璟笙欲拒还迎地躲了躲,黏腻的热浪沾湿了她的鬓角, “先换再亲。”
“先亲再换。”杨戬的吻从耳边辗转到脸颊,然后下移到线条流畅精致的锁骨,在那里烙下一串充斥暧昧和占有意味的痕迹,左手擒住她的手腕,猎人捉住了他朝思暮想的猎物,“我要给你买个镯子戴,那种像碧蓝色的湖水一样又透又亮的翡翠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