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阿芙纳鲁拉临死前的模样。
他原本该抹去她的意识,让她永远陷入沉睡,远离痛苦,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
可他没有。
他眼睁睁看着她恳求,看着她颤抖,看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望向他,眼里没有神,只剩脆弱。
血腥浸染被单。
“不要把我还给她…我怕…”
他是不忍剖出阿芙纳鲁拉的心脏的。
他明白她是碎光,是危险的容器,是不知名的傀儡。
他说服自己,她可以用光明压制体内的混沌。
他应该相信她的。
他没有不再爱她,没有想要离开她,也没有想用她的性命来换取整个神界的命运。
真的是那样吗?
还是这只是你安慰自己的话呢?
塔乌奇拉依旧站在眼前,黑翼微展,眸光含笑,“你还记得她曾对你说的那个梦吗?”
阿图姆一怔。
“她看到圣女死在了部落。”
“那是原罪。”塔乌奇拉低声说,像是梦呓。“混沌最初诞生于柴胡努边境。”
她走近一步,声音低哑,“你明白了吗?不是混沌一定要侵袭埃及,是埃及在千年前对柴胡努犯下了罪。”
“一定要有人赎罪的。一定要有人为所有的罪责赎罪的。如果不是你,那就一定会是她。原本零散存在于世间的混沌本不足为患,百年前,她从我的身体中剖出了我的心脏,也释放了混沌最根本的力量。她是一定要为此赎罪的。”
阿图姆终于败下阵来,他眸光暗淡地望着天边,在杜阿特是不会有太阳升起的,此时巨大的太阳船像是漂浮在一汪死水之上。
他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因为天地的规则就是如此。
北欧天地之母会为它死去的孩子降下风暴和大雪,柴胡努边境的神明就如何不会来讨债。
“你想要回你的心脏,我帮你拿来了,你想要找回你的身体,我帮你找到了,那么,你的诚意呢?”
塔乌奇拉眉毛一挑,抬手塔在阿图姆的肩上,掌心中出现一团火红色的光。
“你说这个吗?记忆之门本只是幻术,就和努恩建立起的迷雾森林一样,原材料都是往生花。但是记忆之门,又与之不同。记忆之门的原材料除了往生花,还有瑙涅特玻璃池的水。”
“那池水到底是什么?”阿图姆皱眉,一阵寒意在心底蔓延,哪怕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敢相信。
“穿梭时空的钥匙,掉入玻璃池之后只有三个选择,进入过去、现在或未来。那是天地留给埃及的至宝。”
塔乌奇拉努了努嘴,手指在阿图姆面前晃晃,“不过,要是想通过玻璃池里面的门进入’现在‘回到现在的时空几乎是不可能的。玻璃池就像是天地的恶作剧,一旦进入通往‘现在’的门,就会被时空撕裂。唯有过去和未来是它的选项,但是进入任意其中一扇门,都会有另外一件事情发生,那就是它会剥离掉你身上的部分血液,供养池水。换句话说,那玻璃池中的并不是水,而是血。唯一能够控制它的只有原初之水的瑙涅特,那个疯女人,我可不愿去招惹她,你最好也不要去!”
塔乌奇拉警告道,她递来记忆之门,将那团火光,放在阿图姆手心里。
“这是第一重交易。”
“但这远远不够,想要瞒下埃及众神的秘密,我们还需要进行第二重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