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梓川坐她旁边:“还在香格里拉,她骨折严重,一时半会儿回不了沪市。”
“哦哦。”李今晏又抱起手:“那她这次怎么会跟你来云南?”
“她死缠烂打跟来的。”陈梓川看她嘟起脸:
“那喻炀怎么会和你去徒步?”
李今晏:“……”
3个小时后终于做完所有项目,那会已经快中午12点了,陈梓川和李今晏出了医院吃饭。
李今晏在路边买了一碗炸洋芋,正捧着吃得香喷喷,看见一个熟人:杨亚沙。
他手里攥紧了病例袋,怒气冲冲的刚从医院大门里走出来,眼里还有盖不住的猩红。
他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医生的那句话:
‘再不做手术就要截肢。’
‘再不做手术就要截肢……’
看到李今晏和陈梓川的那一刻,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速抹了下眼角,表情努力压抑着,笑得很丑:“今晏姐?陈哥,你们怎么也在医院?有什么不舒服吗?”
李今晏嘴里还包着一块土豆:“没事没事,我们就是定期来检查检查,不用担心。”
“哦哦,那就好。”杨亚沙表面这么说着,其实根本不信。
哪有定期来检查的人穿着医院的检查服?
陈梓川倒是没有穿检查服,他今天换了件黑色连帽卫衣,下身是灰色的运动裤。他看杨亚沙攥在手里的病例问:“你不舒服吗?”
杨亚沙微微一藏:“没有……”
李今晏看他倔强的样子,又想起了他妹妹,那个坐轮椅的女孩。
李今晏看他不想说,本来也不想问的,但她还是缓缓开口:“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这边有医生朋友可以推荐。昆明的大医院……”
果然,杨亚沙的眼亮了起来:“大医院?”
阿英的骨肉瘤是半年前发现的,那会儿她腿部疼痛却忍着不说,以为过几天就好了,可没想到过几天实在忍不住告诉了阿婆,又以为是青春期的生长痛。
直到最后腿部肿块越来越大,去医院一查才发现是骨肉瘤。
当时县里也给了很多贫困帮扶,但化疗了一个多月还是花掉大几万,新农合要求“先自付后报销”,手术押金就要八万。再加上村长扣住贫困证明索贿,一家人可以说是雪上加霜。
后来等慈善基金终于到了,可以做保肢手术时,疾病又扩散了……对于这父母早无音讯的孤寡一家,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能去大医院,去凯里市的肿瘤医院该有多好。
“嗯。”李今晏点点头:“如果你愿意。”
杨亚沙有些犹豫,今早那边的人还在问他进度,他含含糊糊说马上了。现在今晏姐还好心说要帮他。
杨亚沙纠结一番,最终答应下来,不管怎样,他的目标其实一直都是拿到钱,救阿英。
陈梓川的车里。
简单说明情况后,坐在副驾的李今晏拨通了喻炀的电话。
电话接起的那一刻,喻炀不再像以前一样激动,而是平静:“今晏,你终于主动联系我了。”
之前他一直发消息,李今晏觉得有些烦就屏蔽了,现在有求于人了又想起人家,她有些不好意思:“你……这两天怎么样?”
“不怎么样的。”
尴尬……这回答还让她怎么开口。
喻炀又说:“你给我打电话,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嗯……”李今晏看了眼后座带着期冀的杨亚沙,鼓起勇气开口:“我最近玩到贵州了,这边有个朋友生病了,想请你帮帮忙。”
喻炀依然爽快答应:“没问题啊。”
李今晏咬了咬唇:“是骨肉瘤,能走贫困帮扶的那种。”
“骨肉瘤?”喻炀问:“发现多久了?”
李今晏:“6个月。”
喻炀没吭声,这样的停顿让人很揪心。
良久之后,李今晏听到他说:“全权交给我,我可以帮忙,走路不便我也可以过来,这样和医院直接沟通也很方便。”
李今晏:“很麻烦吧?你又要调班。”
那边的喻炀笑了笑:“这有什么,这只是顺便,主要是想见你。”
李今晏没吭声。
抓住这点幽微,喻炀问:“你和陈梓川在一起,对吗?”
李今晏瞄了眼旁边的人,直说:“嗯……”
可下一句,她就如晴天霹雳那般。因为喻炀问:“那他知道你肚子上的莲花吗?”
肚子上的莲花?
李今晏又看了眼陈梓川,他还一脸正常,应当是没有听到。
她强装镇定,手机都快拿不稳:“你……你怎么知道?”
喻炀:“也是刚知道……今晏,你还需要我过来吗?我要是过来……”
“你的秘密就会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