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鹿在报刊亭门口,仰着脖子咀嚼大树伸下的枝芽,汽车鸣笛声响起,它受惊地轻盈跃起,跃入丛林中,消失不见了。
一路往里,偶尔能看到松鼠在残垣断壁间跳荡,不知名鸟雀在空荡的屋檐下筑巢。这里不再是被人类圈地精心规划的景区,而是重回自然的野生王国。
终于抵达山脚。曾经人头攒动的游客中心一片死寂,售票处和检票闸机被厚厚的灰尘和落叶覆盖,荒诞且多余。
流云山主峰修建了马路和台阶,爬累了可以坐观光车上去,也可以选择缆车。风栖没有停下,继续开车往上,越往上走,人工的痕迹愈发稀少,凉亭、路标、栏杆都被绿意覆盖。
到山顶已是正午,风栖跳下车,深深吸了口带森林气息的风,畅快地笑。三只狗也跟着在她周边欢快蹦哒乱叫,回音阵阵。
从可露营的这片观景平台往外看,一眼便能见到对面那座山半山腰山石雕出的巨大卧佛,卧佛倚石莲台,双目微闭,面如满月,长长的耳垂落在胸前流水似的衣领上。
“好壮观啊——”
风栖欣赏够了,开始搭帐篷。这块平地是专门用来野营的,地面装了许多铁钩,可以用来固定。风栖三两下装好帐篷,里面铺上充气床垫,进去躺了躺,感觉还不错。
“狗子们,夜里记得在帐外护驾。”风栖抚摸蛋黄狗头,回忆着某段清宫戏台词,“太子窥伺帝踪,其心当诛!”
蛋黄颇通人性地汪两声,爪子刨地蹭了蹭,风栖明白它想出去打猎了,拍拍狗头,放它去了。
风栖自己也带上家伙,准备去河边看看,一手斧子一手撬棍,背上背着弓,腰间别了箭筒,还推了个小推车上面放了空桶,预备着等会装点鱼回去。
弓的背带是她自己做的,像斜挎包一样的背带,一头分开两端固定在弓身握把两侧,直接挂在背上。因为弓身抵着脖子,也不会歪斜,紧急情况下左手可以直接把弓抵在身前,不需要拆背带。背带固定得很死,就算疾跑也不会甩脱。
竹箭也都是风栖自己削的,箭尖削得锋利磨得光滑,保准扎在动物身上能轻易扎穿。
风栖弯弓搭箭,闭上一只眼,箭尖慢慢对准了栖在树上的一只鸟儿,深吸口气。
她从未懈怠过箭术练习,两个月下来,从最初根本射不中八环以内,到后来偶尔也能射准红心。
活的猎物却还没试过,村。里的鸟雀总是被她祸害,也许是记仇了,她一凑近就容易飞散。静止的目标都难射中,更不用说飞起来的鸟。
弓弦紧紧勒住指套,风栖眼中那只鸟儿仿佛静止了,不止那只鸟,仿佛是一切都静止的,只有尖锐的箭尖对准了那只还在低头啄胸前软羽的鸟儿。
下一瞬,箭尖扎穿鸟雀胸腹。
那只鸟还来不及悲鸣,已从树梢一头栽下,坠落。更多鸟惊起,掀动风波哗啦啦飞走。
风栖兴冲冲奔过去捡起那只鸟,箭拔出来,等下洗洗还能用呢。就这么一手提鸟一手拎斧子叮铃当啷跑到小溪边。溪水清透,能洗净被血浸染的箭矢,也能洗净一只刚死去的鸟儿。
风栖毫不客气地给不知名小鸟放血,拔光毛,就在溪边空地点着篝火烧烤。
香飘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