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江秋绥没睡多久，合唱团一出来前半片场子就热了，这会儿饶是她想让人多睡一会儿都没办法，总不能她指着自己亲手张贴的标语，让全场安静，不要吵人清梦。

不愧是倒数的位置，真就看前面人头去了，这报告厅还不如他们阶梯教室。坐在这前排人稍微高一点，他们这后面的人的视野......基本没有视野可言。

由于苏夏安还有任务在身，既然看不到台上，她就能分心去回复手机上连续不断的信息——当然回复的过程得全程避着江秋绥。

这边她的消息刚回复完，一抬头，就见原本靠着她这边坐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个脑袋，整个人都往另一边偏去了。另一边的女生正襟危坐，时不时要往他这边瞥上两眼。

当事人浑然不觉，闭着眼睛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你在做什么？”苏夏安哑然失笑。

“没什么，你不是要避着我吗，我不看就是了。”江秋绥忽地睁开眼，像是想到什么，眯起眼试探道，“你不会是在为我准备生日惊喜吧？”

以为谋划了这么多天的计划即将暴露的苏夏安大气不敢喘，表面却还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今天一大早就在忙，半天时间你能准备出什么惊喜？”江秋绥毫不留面子嘲讽道，“你要是想借着今天的惊喜来弥补这段时间的冷漠，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直到合唱团的表演结束，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倒不是因为生气，只是苏夏安深知自己什么德行，多说容易暴露，这样闭口不言还能吊他胃口。

他们两个之间秘密实在是太难藏了。

表演散场，苏夏安坐在位置上没动，江艺叶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坐如钟的两人。

“我特地给你们两个留了前排的位置，结果你们两个坐这么后面，肯定入不了镜了！”江艺叶憋了一肚子气，本来她脸上腮红就化得重，这下红得更厉害。

江秋绥掐着她的脸：“你觉得我会给你到处炫耀的机会？”

被戳穿心思的江艺叶也不恼，拍开她哥的手理直气壮道：“那怎么了？我有这么帅气的哥哥和这么漂亮的姐姐我就是要拿给我们班的那些人看看！”

苏夏安好似琢磨出一点味来：“你在学校被欺负了？”

“不可能。就她的性子我妈能少跑几趟学校就不错了。”江秋绥道。

“倒不是欺负，就是我们班有个女生天天炫耀自己姐姐多好多好，我一下没忍住就说我家里有更好的，她们让我拿照片，我又没有，她们就说我打肿脸充胖子，我就想着借着这次合唱团表演拍的视频在班上放映的时候，向他们证明我没说谎。”

“伤心了。”苏夏安抿嘴难受好似身临其境。

“也不是伤心......我就是有点不甘心。”江艺叶慌忙解释。

“我不是说你伤心，我说我伤心了，我的照片你竟然一张都没有。”苏夏安掏出手机，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机会难得不如现在就拍一张，未曾想徐昕乐电话打了过来。

作为计划谋划人之一，这通电话苏夏安觉得有必要避着打，于是她郑重其事道：“你哥手机里有我照片，你让他发给你。”

江秋绥目送她离去的背影，扭过头就见自己妹妹一脸不怀好意的模样。江艺叶摁下一旁的椅子坐下，一手扯着哥哥的衣服，空出来的手勾勾手指：“哥，给我看看呗？”

“这会儿知道喊我哥了？”江秋绥把手机往口袋一揣，“想看啊？不给。”

“安安姐刚说让你发照片给我，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

“她答应的，又不是我答应的。”

“我明白了，你们两个现在还分起你我了，终究是有嫌隙了。”江艺叶痛心疾首，“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你暗恋多年却迟迟没有结果了。”

“滚。”

“连惊天大秘密都吸引不了你了吗？”

“昨天你已经用过这一套了。”

“加码，以后我就是你的卧底，帮你探取情报怎么样？而且我坚定立场，绝对站你这边。”

江秋绥盯着她迟疑片刻，合唱团的带队老师过来提醒集合，才应下了这件事。应完了他又觉得有些牙疼，怎么自己一到苏夏安的事情上就得吃瘪，连他曾经“最忠实的奴仆”都能翻身把歌唱。

苏夏安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一张苦瓜脸，可能是这位大少爷心情不好到了极致，连问都不给人问的机会，直接拉着人往校外走。

“你要去象山公园么？地铁三个站。”苏夏安手上捏着不知道从哪拽来的狗尾巴草，在江秋绥手背上挠。

“范姨那边都布置好了？”江秋绥垂眸看了眼她手中的草，手一扯，那扰人的狗尾巴草跑到了他的手上，他两指勾着，玩得意兴索然却又不肯松手。

“你能不能给点面子装作不知道，你这样显得我很蠢。”

“不错，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