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他心里有数。”苏夏安摸了一张牌,确定数字后压在杯子下。
“1号和7号十指相扣对视十秒。”许费说。
“我是7号,谁是1?”程浔掀开牌。
抽到1号的苏夏安表情像是吃进了一只苍蝇,咬着牙说:“我。”
“你们两个啊?那就对视和十指相扣二选一好了。”许费说完,还不忘补充,“我是国王,我可以随时改这个任务吧?”
还不等程浔发表不同意见,徐昕乐欣然赞同:“当然可以!”
尽管不太愿意,但好歹有一个拉近距离的机会,苏夏安不动,那就他动。
他刚站起身脚下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还不等他站稳,就被江秋绥牢牢扶住,人是没摔,但他的手可能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果汁,基本全倒在了江秋绥衣服裤子上,洇湿了一大片。
这样的场景好似在哪里见过,苏夏安抿了抿嘴。
“我去一躺卫生间。”江秋绥起身,走到门口又反头对苏夏安说,“你去不去?”
“去。”苏夏安如释重负,“回来我就抽大冒险。”
“不行,现在就抽。”感觉自己被耍了的程浔瘸着腿都要把牌拿过去给苏夏安抽。
见到程浔,江秋绥眸色一冷,也不顾身上还滴着水,抱手在一旁等苏夏安抽大冒险。
“抽到什么了?”程浔问。
“......请求你右手边第一位异性亲你身体的任意一处。”她此刻站着,左右都没人。
“那你二选一,你选许费哥的还是选大冒险上的。”
“她右边都没人,她上哪请人亲?”徐昕乐也没什么好语气。
“许费哥选了我和她,我亲她应该很合理吧?”他无辜道。
“现在有了。”江秋绥向前走了两步,走到苏夏安右边,牵着她的手,像是霸占着这个位置不准备走了。
“右手边第一位又是异性。”徐昕乐泄了火气,“你这总没话说了吧?”
江秋绥的手心烫得厉害,苏夏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默默收了回去,不知道是在嫌弃自己手气臭一抽就中了个雷,还是毫无预料地被这么一牵被吓到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场上也没人催她,所有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大庭广众之下牵着,场上既有司空见惯的,也有猜测两个人关系发展到哪步的。
“你们两个不是要上卫生间吗?”程浔笑问。
那个大冒险没有人再提及,苏夏安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手心灼热。
国王游戏结束的突然,韩清晖这个本就不该在这里的人被一通电话叫走,苏夏安知道他的事情很多,各种各样的都有。
“我打不到车,这个点也没有地铁和公交,能不能麻烦送我去一趟人民医院?”他折回来,面容焦急。
许费有车,他先行送了人过去,苏夏安和孔苡涵也在车里。
“是叔叔吗?”他的手抖得厉害,苏夏安将手覆在他手背上拍拍。
感受到一点热源,他愣怔一下点点头。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田楠楠跪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哽咽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就这么抱着韩清晖哭了许久。
七个小时前,韩宗伟挑了个没什么人的废弃大楼一跃而下。他原本精神状态就不好,时而兴奋狂躁时而敏感脆弱,他恨透了前妻抛弃自己,恨屋及乌连带着自己儿子都讨厌上了,但他有时候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明明自己儿子什么都没做。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自己的这个儿子和他前妻太像了,他有时候喝点酒眼前的人就会变成那个抛弃了他的女人,等他精神状态好一点,家已经变得一团糟。
韩清晖在他手机里找到了一条短信,发信人是方渔,临走前她将事情全部告知了这个愚昧又迟钝的父亲。
说着他的儿子是如何为了一点钱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又是如何求着她带着人守着他们家防止有人上门讨债找麻烦的,她还知道这个表面温和斯文的男生,实际上也会因为情绪崩溃深夜买醉,然后第二天又装作没事人一样上班上学。
整个流程都是苏夏安陪着韩清晖走完的,因为他好不容易联系上的母亲给不出医疗费,亲戚也都找到各种理由推脱。兜来转去,能帮他的竟然只有这个还不算很熟悉的学妹。
“这里面有五万块钱,你先收着。”这两天苏夏安跟着到处走,也没怎么休息,眼下一片青乌。
“太多了......”
“方渔的钱你就用,为什么我的不可以?”苏夏安将卡推回去,“就当我借给你的,之后等叔叔情况好一点,你工作了记得还。”
韩清晖看着她,眼眶湿润:“谢谢。”
忽的,他抱上了她,苏夏安浑身僵了一瞬,随后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她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只能这样安静地陪着他。
他终究还是哭了出来。这一切来得过于突然,打得他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