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从这间屋子的情况就可以想见安靖为了能再次感受杨承允的存在有多努力,他不止自己买了一堆据说能通灵,能和鬼交流的乱七八糟的书,还有一堆干枯的动物尸体,乱七八糟的据说能招鬼魂的银件铜饰法器之类的,光是这些东西都能把屋子堆满了,不说别的,光是那堆甚至看不出原样的动物干尸发出的味道,就挺致郁的,真不知道安靖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住了这么多天。
就和开灯一样,一开始安靖是不愿意的,他不是不信向星海,他是被骗太多次了,他难得搜集这么多据说能招鬼通灵的东西,真丢了他上哪再要回来?看出他的想法,向星海直言道:“你这些东西非但没用,反而对杨承允的鬼魂不利。”
安靖脸色一青,想到如今他已经彻底感受不到杨承允的存在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些东西,马上三下五除二把所有的诡异物体扫地出门。
向星海拎着一桶水,浸湿了抹布和安靖站在大门外清理画在门的鬼画符和乱七八糟的符纸,路过的人见了,尤其是看见安靖主动把这些奇怪的东西撕掉擦干净,都是一脸惊讶。
更有一个住在隔壁的老人看见之后忍不住上来搭话,“安靖,你终于肯把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清理掉了。之前说什么你都不听,叫物业上门也没用,都快把我给气死了。你本来好好一个孩子,还是小学老师呢,多受人尊敬啊,尽弄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看得人心里渗得慌不说,还影响邻里的关系,现在多好,看着都干净多了。”
安靖没说话,只自顾自地用湿抹布擦拭门上的油墨痕迹。
向星海却同这位老人说话,“老人家,放心吧,安靖会慢慢好起来的。”
安靖闻言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老人家闻言欣慰地连连点头,“那就好。安靖以前多好的一个孩子,识大体人又温柔,跟他住一个屋的杨承允一走,他就变了个样,唉。”
等屋里屋外乱糟糟的东西一被清理干净,厚厚的遮光窗帘一拉开,整个屋子大变样,恢复了曾经的温馨与整洁,半点不见阴霾。站在这样的屋子里,安靖愣了好久好久,又蹲下来缩成一团,哭了好久好久。
两个人熬到一天的交界点,也就是十二点钟时,向星海把他刻好的牌位放在提前画好的召魂阵法之上,再把木偶娃娃靠在牌位前面,然后坐下来,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口中念道:“天生恩,地载德,孑孑游魂,魂魄归一,聚于我处,聚之于此。天生恩,地载德,孑孑游魂,魂魄归一,聚于我处,聚之于此。”
结界之外有两支蜡烛,一为魂一为魄,向星海诵念约一分钟后,魂烛“噗”一声,不点自燃,在一旁的安靖在这时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看见了一个虚影出现在阵法之中,只一眼他就知道,他就是杨承允!
就在身体快控制不住跑上去的时候,安靖想起向星海之前的叮咛,他在施法过程中不可打扰,否则会让杨承允魂飞魄散,这才生生压住内心里的期待和激动留在原地。
而此时的杨承允不仅是枚虚影,人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一个画像,一动不动木讷无神地站在阵法之中,等到魄烛也不点自燃,杨承允不仅魂影凝实不少,人也像是从发呆状态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直至与泪流满面的安靖四目相对。
杨承允下意识想往安靖走去,却发现脚下生了根,无论如何也动不了,最终,仍是只能与许久未见的爱人遥遥相望。
一个泪流满面,一个悲恸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