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女人嗤一声，“你不是问许应生的事么，问这做什么？”

向星海一时无言，好在女人也没隐瞒，像是倾诉一样说道：“我家，我爸那腿到后来也没好成没法再开公交车，失业后我妈一家人养全家哪曾想累到一病不起最后人也没了，为给她治病欠下一屁股债。我爸连受打击人彻底废了每天喝得烂醉，某天冬天醉倒在外头，发现时人都冻僵了。至于我嘛，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哦，对，我还有个弟弟，初中都没上完跟人打架斗殴被劝退，跑社会上混刚成年就因为伤人被关进监狱了，现在都没出来。好了，我家情况就这些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向星海听得异常沉默，他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爸爸摔断腿是哪天？”

“我爸是哪天摔断腿的啊？”女人下巴微抬，似陷入回忆中，又似在感慨，“我还真记得挺清楚，2013年的十月十九号，那天他上夜班，快十一点才回来，楼梯间灯坏了，楼梯上不知怎么多了一滩水，我爸踩上去人就摔了。当晚就去了医院，第二天肯定没法上班，就给许叔叔打了电话，让他帮忙代一下班，他答应了。”

女人记起什么，“对了，当年许叔叔救人这事还上过我们这的报纸，你想知道更详细地可以去查查。”

向星海又问：“你爸出事前，许应生家里还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女人想了一阵，摇头，“没想起来有什么特别的。许应生当年性格无趣无聊的很，又沉闷又不爱搭理人还特别小心眼，跟他说话稍不注意他就瞪你特别渗人。哪想到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身价快百亿了吧。人果然是一有钱就自信，看看他如今，人模狗样的。”女人哼笑了一声，“真是天上地下，可望不可及啊。”

女人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帅哥，你还要问什么赶紧问，我可是约了人的，现在客人难伺候得很，迟了不知道要怎么折腾人。”

向星海想了下，摇头：“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女人握着手机往他面前一摊，“钱。”

向星海没问多少，把自包里掏出来的几张钞票都递到她面前，然后问：“这些够吗？”

女人没说什么，只是挑眉一笑，另一只手一抬直接抽走钱，“帅哥，没想到你挺传统啊，还用现金呢。”收起钱，女人没有离去，而是看着向星海，人往他这边凑近一点，“帅哥，真不做我生意啊？我能把你伺候得很舒服哦。”

浓浓的香水味扑鼻而来，向星海忍不住后退半步。女人又是一笑，甩着包走了，扭头对他抛了个媚眼，“帅哥，哪天再有这种好事，记得来找我呀！”

女人已经走远，向星海仍站在原地，过了许久，向星海才闷声道：“决明，如果她没被抢走气运会怎么样？”

包里的决明回答：“那救人的就会是她爸爸。”

过了一会，向星海的声音响起：“被抢走的气运还会回来吗？”

决明从包里探出黑色的小脑袋，“不能。但是能制止许应生再掠夺更多人的气运。”

向星海一只手掐住自己的胳膊，“我原本以为，许应生抢走的只是我一个人的气运。”

决明解释：“气运并不是物品，抢走就能用上。一个人的气运生成和这个人今生前世积攒的功德有关，只要这个人不犯下恶业功德只会累积不会消失，但抢来的气运并不能维持多久，毕竟不是自己积累的功德，能用之一二就不错了。所以他能有今天，并不仅靠你一个人气运，而是无数人的气运累积，他要维持如今的地位还要继续上升，就必须不断地去抢，就会出现无数的你。”

向星海恨得眼眶都红了，他下颌紧紧绷起，咬着牙道：“决明，我决定了，我要许应生罪有应得！”

决明告诉他：“放心，一定会的。”

向星海说：“我不想再回到许应生那儿，知道这一切是他造成的时候，我只觉得恶心。”说到这儿向星海一脸痛苦，“可我妈怎么办？如果许应生不给钱，别说给她治病，我甚至不知道该让她住在哪儿。”

身处异界，法力全无的决明沉默片刻，只能先安慰道：“会有办法的。”

女人走后向星海又回那幢即将拆迁的老居民楼找了一圈，看能不能再得到些有用的信息。可别说消息，他连人都没怎么见到，这幢楼总共才五层，又因为即将拆迁，仍在这住的还不到十户人家，还有大半是许应生一家搬走后才住进来的。一圈逛下来，眼见天色不早，向星海只能往回走。

向星海身上的钱几乎都给了刚才的女人，全身上下只剩几个硬币，连坐公交车都险些不够。现在向星海实在不愿意再回到那个关了他将近八年的房子，身上又没钱，毫无头绪又无计可施之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他背着决明顺着大路一直走，想着大不了今晚就在公园的长椅子上对付一晚。

可住还能对付，那吃怎么办？

“我一晚上不吃没什么，决明你不行吧？你身上的伤才刚好。”

“我也还好，你们这里灵气再如何贫瘠，我也能吸收到一点，少吃一两顿于身体无大碍。”

人少的时候，决明就把脑袋从背包里探出来，左右打量向星海身处的这个环境，在宠物医院养伤时他已经了解了大概，他曾经身处的修真界本就是个什么光怪陆离都能看见的地方，他本身又是个对任何事物都能接受良好之人，所以对于如今的所见所闻并不会很诧异。会这么好奇，不过是想了解得更彻底一些，往后行事才能避免出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向星海听完却觉得决明只是在安慰他，心里的担忧仍没放下，他纠结了一下，道：“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等我能赚钱了……”

“停下，看那边！”

“什么？”

向星海停下脚步，看见决明整个身子几乎要探出背包，赶紧扶住，同时往决明想过去的方向看去。

“看前面那根柱子，上面贴了一张白纸。”

决明说的柱子就是电线杆，贴满不少小广告，最显眼的是一张A纸大小的白纸，应该是贴上去还没多久，纸张看起来很新。向星海走近一看，只见纸上印着“凶宅试睡，一晚3000”下面一排小字还留有用来联系的手机号码。

先不说前面的凶宅试睡，光是一晚3000就让向星海定住了。

正愁身无分文，今晚无处可去，还没钱吃饭，这么一句话就解决了他所有的问题。

决明趴在背包里，整个小脑袋露出来，“你们这个世界的灵气如此贫瘠，凶宅里头的鬼怪应该不成什么气候，现在的我应该也能应付。你可以接下这笔生意，其他的我来处理。”

向星海低头看去：“真的可以？”

决明一只蓝眼对上来：“相信我。”

向星海想了想，选择先联系试试，毕竟这么个广告，还这么高的价钱，他闻所未闻，怎么看这么像是骗人的信息。